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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夜,浓稠如墨的乌云遮蔽了月光,只在云隙间透出几缕惨白的微光,将东宫的飞檐勾勒成狰狞的剪影。
萧明煜紧贴着皇后寝殿的朱红宫墙,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他怀里揣着替明焕抄好的课业,原本打算从侧门递交,却在路过窗棂时,听见屋内传来皇后阴鸷的冷笑。
“绿萼,那小孽种最近越发不安分了。”
皇后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森冷。
明煜屏住呼吸,透过窗纸的细缝望去,只见皇后正慵懒地倚在紫檀木榻上,手中捏着一支鎏金护甲,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案上的香炉。
袅袅升起的青烟在烛光中扭曲缠绕,宛如鬼魅。
跪在地上的宫女绿萼垂着头,发髻上的银饰随着身体的颤抖轻轻晃动。
明煜的目光突然一凝——绿萼的袖口滑落了些许,露出半截小臂,上面赫然纹着一只展翅的凤凰,与他在夹墙中发现的“影卫”
令牌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娘娘放心,”
绿萼的声音怯生生的,却透着一丝狠厉,“奴婢已经准备好了‘迷心散’。
这药无色无味,只需掺入冷宫女人才的膳食中,便能掩盖那小孽种身上的气味。”
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阴毒的笑意:“皇帝素来嗅觉敏锐,最是受不了龙涎香的气味。
当年若不是那贱人身上的香气太惹人注目,本宫又怎会……”
她突然住了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狠戾的神色,“总之,绝不能让那小孽种靠近皇帝半步。
他若敢露出半分踪迹,本宫就剜了他的鼻子,看他还怎么用这股骚气勾人!”
明煜的后背瞬间绷得笔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龙涎香”
?他从未听说过自己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气味,更不明白皇后为何对这股香气如此忌惮。
他下意识地嗅了嗅自己的衣袖,除了冷宫里常年弥漫的霉味,似乎真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像雨后的松林,又像雪后的梅香,淡雅却独特。
“可是娘娘,”
绿萼犹豫了一下,“那小孽种与太子殿下生得一模一样,万一被皇帝……”
“住口!”
皇后猛地将护甲拍在案上,震得香炉中的香灰簌簌掉落,“谁准你提这件事?那小孽种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野种,永远也别想染指太子之位!
皇帝若是知道自己还有个私生子,只怕整个东盛王朝都要天翻地覆。”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杀意,“再说了,有‘迷心散’在,就算那小孽种站在皇帝面前,也不过是个浑身恶臭的乞丐,皇帝又怎会多看他一眼?”
明煜的心跳几乎停滞。
他终于明白,为何这么多年来,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摆脱“小孽种”
的身份;为何明明与明焕有着相同的容貌,却只能在冷宫里苟延残喘。
原来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被皇后视作威胁,被这深宫的阴谋与毒计紧紧笼罩。
“对了,”
皇后突然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太子最近越发不成器了,你找个机会,在他的膳食里加些‘静心丹’,让他收敛些性子。
若是被皇帝发现他的荒唐事,本宫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绿萼连连称是,小心翼翼地退下。
明煜躲在阴影中,看着绿萼的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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