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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广州城南的珠江滩头,海龙营的驻地就建在这里。
连绵不绝的军营,沿著滩头铺开,营帐整齐划一,每隔十几步,就有手持洋枪的哨兵站岗,眼神锐利,身姿挺拔,营里到处都能看到手持兵刃巡逻的士兵,
步伐整齐,神情肃穆,海风卷著咸湿的气息吹过,带著一股浓浓的肃杀之气,和广州城里的繁华热闹,仿佛是两个世界。
这里是赵明羽麾下海龙营的驻地,营里的数千名士兵,在他和张保仔的调教下,现在营中个个都已经海上的悍勇之士,是两广海疆最坚固的一道防线。
此刻,营门口,两个亲兵押著常威,大步走了进来。
常威身上的綾罗绸缎长衫,早就被扯得皱巴巴的,沾满了尘土,头髮散乱,脸上还带著泪痕,额头上的红印子格外显眼,整个人狼狈不堪,
哪里还有半分之前提督公子的囂张模样。
他被两个亲兵押著,走进军营,看著眼前的景象,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抗拒,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样,一步都不想往前走。
军营里的景象,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他小时候,也跟著父亲去过江南的绿营兵营,见过那些八旗兵、绿营兵的样子,
一个个懒懒散散,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军营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隨地吐痰、乱扔垃圾的,赌钱的、抽大烟的,比比皆是,乌烟瘴气,毫无纪律可言。
可眼前的海龙营,却完全不一样。
营帐整整齐齐,排成一条直线,连营帐之间的距离,都分毫不差。
营里的青石板路,打扫得乾乾净净,连一片落叶都看不到。
路上遇到的巡逻士兵,个个身姿挺拔,目不斜视,步伐整齐划一,没有一个人交头接耳,没有一个人东张西望,眼神里满是坚毅和肃杀,一看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
整个军营里,除了士兵们的脚步声、兵刃碰撞的轻微声响,还有远处滩头传来的海浪声,听不到半分嘈杂的声音,安静得可怕,纪律严明到了极致。
常威看得目瞪口呆,心里满是震惊。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纪律这么严明的军队,
別说大清的绿营、八旗兵,就算是他爹常昆手里的水师亲兵,跟眼前的海龙营比起来,也跟一群乌合之眾没什么区別。
他怎么也想不到,赵明羽竟然把军队练到了这种地步,难怪连洋人都怕他,难怪朝廷都不敢轻易招惹他。
可震惊归震惊,他心里的抗拒和厌恶,却丝毫没有减少。
这里就算纪律再严明,也是军营,是他这辈子最不想来的地方。
“到了,进去!”
押著他的亲兵,在一处营帐前停下了脚步,一把將他推了进去,冷冷地说道:
“这里是新兵营,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你手上的伤其实不重,营中会有医官帮你医好,以方便你跟上今日的操练。”
“还有,大帅有令,入营之后,你就是海龙营最低等的兵,跟其他士兵同吃同住同操练,敢有半分特殊,军法从事!”
常威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他稳住身子,抬头看向营帐里,瞬间皱紧了眉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这是一处大通铺的营帐,里面摆著十几张木板床,一张挨著一张,挤得满满当当,床上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像豆腐块一样,稜角分明,
连摆放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可营帐里的味道,却让他难以忍受,汗味、脚臭味、霉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混杂在一起,直衝鼻腔,熏得他头晕眼花。
他从小到大,住的都是独院厢房,睡的是铺著丝绸软褥的拔步床,屋子里永远点著薰香,乾乾净净,一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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