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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镜唇深抿,她真的……很爱他。
可为何,最疼的刀,也是他捅来的?
无边寂静的夜里,岑镜靠着雕花重工架子床的边缘,捧着厉峥的中衣静坐了许久。
那件中衣上,残留的二苏旧局的香气,已淡到要数息才能隐约闻到一点点,她甚至辨不清是真的闻到了,还是自己欺骗自己的幻觉。
眼看着子时将过,岑镜这才抬手抹去了脸颊上的泪水。
她将厉峥的这件中衣,同她自己的衣服一道收好,亦放进了床榻里侧的柜子里,藏在了最里头。
她能分析他的决策,能盘算他的心思。
现如今,她也在完全看清他的同时,依然会眷恋他相护时的可靠,他给予认可时的温暖。
想起他时,她依旧难以遏制想念,无可抵抗心痛,以及无力对抗,扎根在心底,那深切的爱。
她恨不了他,却也没法再同他在一起。
日子还得过,如今身处龙潭虎穴,她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去做。
至于厉峥……就让他同江西那段时光,一起留在她记忆的深处,如此这般,便已很好。
思及至此,岑镜不再多想。
她爬下架子床,重新穿上鞋,熄了灯,借着窗外隐约的月光,下了楼,悄然往岑齐贤房中而去。
秋季的深夜里已是很凉,岑镜来到院中时,已觉身上衣物有些单薄。
她先去院门处,悄然从里头锁上了院子,而后又挪去了两个侍女居住的房间。
她耳贴门,仔细听了片刻。
发觉里头安静的没有半点声音,她方才悄然挪去了岑齐贤的房间外。
她轻轻扣了扣门,敲门声刚停,门便从里头被拉开。
岑镜一步跨进了屋内,岑齐贤连忙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没敢点灯,漆黑的屋里,岑齐贤拉着岑镜在通铺上坐下,紧着问道:“姑娘,到底发生何事?你怎又会回来?这一年多来你在何处安身?”
听着师父熟悉的声音,岑镜那颗紧绷了许久的心,似是终于找到了属于它栖息的港湾,逐渐放松了下来。
借着隐约的月光,岑镜能看清些许岑齐贤面容的轮廓。
岑镜暂且没有回答岑齐贤的问题,而是伸手按住岑齐贤的手臂,问道:“师父,当时我走时,你执意将你孙女的籍契塞给我,可是知道了什么?”
去年五月,她娘亲忽然说有事要离开几日。
她当时本以为,是爹爹终于愿意接他们回家。
怎料好消息没等来,等到的却是爹爹独自来找她,说她娘亲因急症而亡。
她娘是外室,只能将遗体送去义庄。
她爹告诉她,让她安心在家等着,等他办好娘亲的后事,告知主母后,就来接她回家。
这个消息宛如天降巨雷,她想去见娘亲最后一面,可是她爹不允。
无奈之下,她便换了师父的衣裳,趁夜翻出了墙。
当时她走时,本想着看完娘亲后就回来。
当时师父反复问她,当真要去见娘亲最后一面。
她反复称是。
见她执意要去,师父便将他早年失散的孙女的籍契塞给了她,叫她务必带在身上。
当时她不解,便先收好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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