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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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一四〇 萧玠(第2页)

他们嘴唇撞破黑色白色的圆形光斑,交融成一片辉煌的金色。

我感同身受地体会到,这金色叫他们生发出一种眩目的快乐,我正是这种金色快乐的一根芽苗。

这种金光照耀了我,我感到这团意识像沾了露水的羽翅,沉甸厚重几分。

这意味着离我肉卝体初绽的时刻越来越近。

我在平静等待这一神圣时刻的降临。

秦灼撤离脸颊,捏了捏父亲的下巴,笑问道:“这算什么,偷情吗?”

父亲抚摸他的嘴唇,说:“去拜天地。”

秦灼说:“你要小心,和我磕了头,这辈子不准丢开手。”

父亲执起他的手,和他十指紧扣。

父亲问:“走吗?”

秦灼点头,说:“走。”

父亲抬手叩了叩门。

两名带甲侍卫自外打开殿门,看他们的装束服色,一位出自潮州营,一位出自虎贲军。

殿门打开的一瞬,满室金色火焰冲天而放,侍卫后退一步,恭候这片金色火海中,走出红色和黑色的君王。

火种和灰烬。

鲜血和夜色。

白虎和白龙。

暗神和光明。

他们的剑章一左一右地响,锦履一前一后地响,旒珠一黑一白地响。

这时,太阳从南秦殿宇的赤色脊背中央缓慢升起,将他们共同映得红中带金。

他们红得发黑,黑得发红。

他们每行一步,跪倒一层士兵,每下一阶,上一层士兵重新执戈站立,成为他们身后的黑浪黑影。

我听到庭间两匹骏马嘶鸣,他们厮磨耳鬓,交颈相依。

那匹白马是我父亲十数年来的坐骑,我上一次见到他时他已垂垂老矣。

他先于父亲认识我,我映在他眼底他映在我眼底时他向南秦的苍穹仰头鸣叫。

他率先吹响迎接君王也迎接我的号角。

父亲的脚步在我和白马云追四目相对后紧跟上来。

父亲握住的不是马缰而是马镫。

我看到父亲生满老茧的手指一攥一斜,向下拨正那块铁脚踏,下一刻,秦灼踩上马镫,翻身坐上白马鞍鞯。

我父亲在五月初五为秦灼牵马执镫,这被梁史秦史梁臣秦臣共同见证,也被天地山川日月星辰共同见证。

如果按后人对我父亲矜功自伐的批驳来看,他是以未来的帝王身份参与这场明山封禅并扮演主角,但我们知道,帝王从来是被坠镫执鞭之人。

我父亲对秦灼前所未有的破例似乎是一种征兆,在长安女帝退位引发的历史地动后,部分智者察觉,秦地南隅正酝酿一场更加狂暴的大海啸。

君王近乎折节的礼遇,如果没有压迫与威吓,那就成为一种发自内心的爱重。

爱是人生的蜜糖却是历史的砒霜。

爱是青春热恋的兰因也是十年之痒的絮果。

爱是为嗜甜如命的秦灼特意调制的饴糖鸩酒,也是为我苟延残喘的父亲专门赐下的至苦芝草。

爱是甘瓜苦蒂,也是冰山烈火。

一时之间,楼门打开。

宫门打开。

城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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