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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撕开厚重云层,向着那个封闭已久的小国俯冲而去时,阮黎安指尖一直绷着冷白。
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
他把陆承渊这三个字,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不打听、不追问、不靠近、不触碰。
他调回内地,升职、办案、带新队员,生活规整得像一条直线,连多多都渐渐习惯了只有他的日子,不再对着北方发呆。
他以为,放手就是成全。
他以为,不打扰就是温柔。
他以为,那个少年会在霍华德的庄园里,安安稳稳,无风无浪,过完一生。
直到雷诺公开那批旧照。
七岁怯生生的眼神,十岁戴着翠竹手链的模样,十三岁第一次开枪微抖的手指,十七岁并肩而立的温顺……一张一张,像一把把钝刀,慢腾腾割开他早已结痂的牵挂。
舆论炸了,地下世界疯了,全网都在问——那个少年在哪里?
阮黎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雷诺不是在怀念,不是在忏悔,更不是在道歉。
他是在把那个好不容易藏进尘埃里的孩子,重新拖回聚光灯下,拖回当年的血腥、背叛、恐惧与枷锁里。
“查!”
警局办公室里,他一声令下,整个行动组瞬间运转起来。
他从来没有那样失态过,素来沉稳锐利的人,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压不住的慌。
当消息传回——私立医院,十九岁亚裔男性,匿名,急性应激创伤,昏迷进ICU,情况危急——阮黎安几乎是抓起外套和车钥匙,连正常流程都顾不上了。
国境封锁?关卡严密?没有合法入境手续?
他顾不上了。
当年他可以因为陆承渊一句“不想走”
,尊重他,转身离开。
这一次,那个孩子躺在ICU里,生死一线,他不可能再退。
线人接应、山间密道、当地旧部配合……阮黎安一身风尘,裤脚沾着泥点,眼底带着不眠不休的红,硬生生闯过了那道别人眼中无法逾越的国境线。
车胎在医院门口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阮黎安推门下车,身形挺拔,气场冷锐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一路直奔顶层,沿途护士、保安、值班医生,被他那股“挡我者死”
的气势震慑,竟无一人敢上前拦阻。
顶层长廊,寂静得能听见监护仪滴答的声响。
阮黎安脚步一顿。
长廊尽头,靠窗的位置,站着一个男人。
西装一丝不苟,袖口熨帖平整,周身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压迫感。
即便眼底布满血丝,依旧掩不住那份矜贵与冷冽。
霍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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