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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阴测测的声音从耳后传来,稚一呛出满口的海水,偏过头就又见到了那张凶残的脸。
“又是你!
坏我大事。”
四目相对,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恨不能将对方置之死地的意味。
“将军,那边,他还没死。”
“弓箭给我。”
海匪一心求生,见船上抛下数根绳索救人,却唯独满排的弓箭手都对准了自己,他走投无路之下,抓住这唯一的生机挡在身前便再也不敢松手。
“你们韩家军不是自诩仁义之师吗,来啊,继续射啊。”
海匪满面凶残之色,眼神狠戾又警惕,摆出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冲着头顶眼神睥睨、不可一世的身影试探道:“韩敛,有种你就放箭,哈哈哈哈,死前还能拉个垫背的,老子不亏。”
搭箭,挽弓,韩敛神色微变,瞬间又恢复如常,目若鹰隼般锁定了下方叫嚣的人,寒意十足的说道:“你既认得我,就该知道我从不受人胁迫。”
话音落,弦如满月,蓄势待发。
海匪大惊之色,他本是猜测上面那人的身份,想用韩家爱民、重名的名声来换得一线生机,却不想真的碰上了这罗刹。
他死死的掐着身前人的脖颈挡在身前,不停的左右摇摆,试图躲避那根寒光闪闪始终对准自己面门的箭。
“把箭放下,不然我……”
变故就在一瞬间,海匪腿肉吃痛,发出了一声惨叫,掐着脖子的手也立马收紧,扭着欲逃的人重新拉到了身前,睚眦欲裂的骂道:“贱人。”
喉间的力道不断加重,那只手像铁钳般箍住稚一的脖颈,把所有空气都隔绝在了胸腔外。
她脚下乱蹬,双手用力掰着那只手,双眼本能的放大,却突然对上了一双镇静又冷酷的眸子。
那双眼正冷冷的盯着她,不,不是她,是她身后的人。
望着那人摆动的两指,她瞬间冷静了下来,手重新伸进水中一阵摸索,抓着那根射进海匪大腿的箭再次用力的扭动起来,同时头猛的向右偏去。
“嗖。”
长箭擦着她的发丝飞过,温热的液体溅了满脸,颈间的力道也骤然消失,她回过头一看,一箭穿喉。
海匪瞪大着双眼,望着上首神情冷漠的人诡笑一声,缓缓的松开了手。
稚一重获自由,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拼命的扑向了身旁的浮木,可还没等她缓两口气,就突然被身后一股大力猛的拽了下去——海匪用最后一口气将自己的腰带绑在了她腰间。
她摸着后腰那根带子大力拉扯几下,试图将它解开,可海匪存了心绑了个死结,任她如何用力都扯不开。
她又收回手开始解自己的腰带,可先前在船舱中因怕暴露了性别遭来觊觎,自己腰间也是绑得死死的,手忙脚乱之下,竟怎么也解不开了。
身体越沉越深,越来越窒息,稚一沮丧的想着,刘嬷嬷那个魔鬼,逼着她学了那么多的才艺和本事,怎么就没逼她学会凫水呢。
还有身后那个拖着自己不断下坠、临死还要拉着自己陪葬的海匪,这些人怎么就这么坏呢。
所以,你看,恶人就是恶人,生前不干人事,死了还要遭人厌弃。
她觉得自己快要憋死了,全身的毛孔都仿佛被冰冷的针尖刺入,血液瞬间凝固,周边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耳边沉闷的轰鸣和咕噜咕噜的水泡声,目光所见之处光线迅速变暗、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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