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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我不会做,人我不想娶。
梨我看不上,快让我回家!”
念罢,她将青檀纸拍在卢冬晓面前:“是你写的吧?”
“是啊,我这是实话实说,怎么啦?”
杜葳蕤望着卢冬晓笑一笑:“如今再叫你赋诗一首呢?”
卢冬晓也望着她笑:“还是这首。”
“好!
如此我就放心了!”
杜葳蕤拍拍手,“在这首诗里,我特别喜欢这句----人我不想娶!
三公子,我同你想得一样,我也不想嫁!”
“我不想娶,你不想嫁,”
卢冬晓环顾左右,“那这是在干嘛?”
“这是在应付差事。
只要我不嫁人,朝野内外都不安生,今天这个催,明天那个问,很烦你知道吧?快烦死了!”
杜葳蕤戳着脑袋,皱着眉头,她是真的要烦死了。
“应付差事为什么找我呢?”
卢冬晓也皱眉头,也烦得要死,“不说别人,我二哥一门心思想娶你,只要你点头,我爹爹立时能逼我娘认他做儿子,庶子摇身变嫡子,欢欢喜喜入洞房,岂不是好?”
“一门心思要娶才不好哩。”
杜葳蕤又从腰里摸出两张青檀纸,“你不想娶,才能答应我的条件,才能在这纸契约上签字。”
卢冬晓扫一眼青檀纸:“字多不看,什么条件直接说。”
“做五百天夫妻!”
杜葳蕤伸出一个巴掌,“五百天后,咱们依约和离!
自此桥归桥,路归路,各自潇洒,各自快活!”
卢冬晓被惊到了,他盯视杜葳蕤半晌,道:“和离之后,你可是再难嫁人了!”
“如我所愿。”
杜葳蕤唇角微扬,“恳请三公子成全。”
在新婚夜之前,卢冬晓见过一次杜葳蕤,那是杜启升得胜还朝,满城百姓夹道欢迎,杜葳蕤作为先锋将军,跃马走在队伍最前面,她身着绿绦银甲,脚踏纹兽紫金蹬,腰间一对翻花锏威武霸气,头上的束发金环在艳阳下闪烁光芒。
彼时卢冬晓在酒肆二楼,他斜倚窗台,看着杜葳蕤纵马过长街,看着她意气风发受万众仰望,围观百姓一声声呼唤“小将军”
,个个惊叹杜葳蕤的一颦一笑……
当时卢冬晓在想什么,他记不太清了,他只是浅醉逍遥,倚在窗边得此惊鸿一瞥,她在万人中央,而他在酒肆窗前,明明是两种人生,阳关道和独木桥,怎么一转眼,竟是龙凤烛下鸳鸯帐,英雄摇身是佳人。
可是,她说五百天后要和离。
“没问题,都依你。”
卢冬晓起身,走到书案前亲自研墨,摘下狼毫笔舔透了墨,又提笔走回来,问:“签在哪里?”
“在这里。”
杜葳蕤指点。
一张青檀纸,衬得杜葳蕤柔荑如水,而她指节处一块圆圆的薄茧却撞进卢冬晓的眼睛,他想,她究竟不是寻常女子,她是女将军。
他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却将笔管奉上,杜葳蕤接过笔来,入手温润,是他用过的。
她要下笔,卢冬晓却提醒:“你要想好,和离一事,终究对女子不公。”
杜葳蕤知道他说得对,一张纸,两个名字,五百天,之后却是两样人生。
和离之后,卢冬晓依旧可以再娶,杜葳蕤却艰难了,就算遇上真心喜欢的,只怕囿于俗世之念,也不能得遂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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