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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瑜微的目光先是落在西角被覆盖的那颗黑棋上,凑近细看,他忽然发现黑棋旁有一个极细小的墨点标注,不仔细看几乎会以为是墨渍。
那标注竟是两个极小的字:“泉眼”
。
顺着西角那颗标有“泉眼”
的黑棋往下看,指尖无意识地在棋谱上轻轻滑动,他起初只觉余下的黑子落得散乱,东一颗西一颗,看似毫无章法,可当视线慢慢连贯起来,他忽然发现,这些棋子隐隐构成了一条蜿蜒的、细长的“大龙”
。
那“龙身”
时而弯折,时而平缓,避开白棋的阻拦,一路从棋盘西角往东南方向延伸,又绕开中腹的白棋阵,最终稳稳停在棋盘最下沿的一颗黑子上。
整串黑子连贯起来,像极了山间藏在石缝里的溪流,悄无声息地从一处流向另一处。
“泉眼……”
他指尖仍点在西角的黑棋上,眉心微微蹙起,喃喃自语,“这又是何意?”
他自是清楚围棋之中“眼”
的含义——既是棋子做活的根基,也是棋局的关键气口,可这“泉眼”
二字,却从未在棋谱批注里见过。
若单论棋局,西角这颗黑棋不过是“大龙”
的起点,算不得关键的“活眼”
;可雍王妃特意在此处标注,又用黑子连成“大龙”
,绝不会只是随口写写。
“莫非……这‘泉眼’不是指棋局的‘眼’?”
他忽然心念一动,难不成这标注的“泉眼”
,指的是现实里的地方?
若真是这样,那串黑子“大龙”
又是什么?是从“泉眼”
通往某处的路?他越想越觉得蹊跷,连忙将棋谱往后翻了两页,想看看是否还有其他批注,可后面依旧是寻常棋路,再无半分异常。
琢磨片刻,终究还是想不出所以然来,正对着棋谱发怔,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范公端着茶点进来了。
宋瑜微抬眼的瞬间,忽然想起范公在宫中待了多年,见多识广,或许能从别的角度看出些端倪,当即提声唤道:“范公,您且过来。”
范公连忙上前,将茶点放在书案一角,见他指尖仍点在棋谱上,眉头还拧着,不由关切道:“君侍,可是这棋局太过费神?老奴瞧着日头都偏西了,您盯着这页看了快一个时辰,连口茶都没顾上喝。”
宋瑜微没接茶盏,只将棋谱往范公面前推了推,指尖落在西角那颗标着“泉眼”
的黑棋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探寻的出神:“我不是困在棋局里,是琢磨这‘泉眼’二字。
范公,您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若是单听‘泉眼’这两个字,第一反应会想到什么?别往棋上想,就说寻常日子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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