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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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命路途的尽头是酒馆（第3页）

桃初的想法与我相同，他一手搭在我肩上，凑到我耳边说：“他这是在喊狗过去吗？你要过去吗？”

我忽略桃初把我和狗相提并论的话，对他翻了个白眼说：“那一块的人吵得我头发昏，走吧——走吧，去那边。”

半拉半扯地将他带到吧台，这里是离驻唱歌手最近的地方，还没看清那人身影，一个酒杯推至我面前，我听见指节轻扣桌子的声音。

“这位小姐，请问您要来点什么吗？”

正当我考虑推辞话语的时候——啊，现在的我十七岁，不能喝酒。

但我也不知道酒馆的规矩，能不能来杯白开水？

然后猝不及防撞入那双充满调笑意味的眼睛。

一紫一绿，于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不定，从里面只能看到我一人的身影。

里面藏着的东西让我捉摸不定，或许是许愿池下静静沉底的银币，等待下一次被捞起，或是被下一场浪潮冲走。

郁生竹将一杯绿色的液体推到我面前，笑着说：“没想好吗？不妨试试这个吧？”

像是坩埚里的药汤，被捣得稀碎的、从四处取来的奇异药草，散发着青苹果般清甜的味道，我却担心喝下去会被这醋酸烧穿胃。

他是久居森林里最坏的那一个巫师，居然想引诱我喝下那汤，即使绿烟散去，我或许会突然变成一只飞蛾。

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异瞳，透过那杯液体我直直看着它们：“你什么时候会调酒的？”

“什么时候……大概是，你走后吧？”

“我走后？”

没有被我打断，他继续说下去：“是的，白烟散去后，本来还在我面前的你，活生生的你，居然就死去了，被炸得焦黑的身体，四处乱飞的肢体。”

他重重地锤了一下桌子，四周人看过来。

像是再也无法承受，他低下头，放在吧台上的手还在一直抖。

「看到那一幕，再怎么装傻你也该明白了吧……」

（他对我？我死？这样的事情给他造成了阴影。

）

唉，换谁见到同伴的死，都是很有冲击力的一幕，况且上一个梦结束了他就不一样了。

我将他的手从吧台上扶起来，用正常的左手与他交握着。

做出这动作让我很害羞，我曾在校园里看见很多情侣在没有老师路过的时候，去吃饭的路上，会毫无顾忌地牵着手，短暂相触的过程好像要摩擦出火，一边想象那汗津津的感觉，我会一边与郁生竹面面相觑。

老师其实都知道，两人放弃与自己的同性朋友吃饭的机会，走在一起，散发出恋爱氛围，那是不一样的，但不知为何他们没管。

我会对郁生竹挤眉弄眼让他去看，而他总是不以为然地将手背过头，一副拽哥的样子。

那时候我们之间的关系还很纯粹，只是没有朋友的两个人抱团取暖罢了，无关什么男女，他这种穿搭另类的人总令我想绕路走，不知为何走在了一起。

然后现在他说：“看到那一幕，我的心仿佛随你而去了，心被掏了个空口，而看见你，我就像看见了自己的结局。”

泪水重重地砸在木质吧台上，那上面的螺旋木纹晕出深痕，还在一圈圈扩散，还在忠实地记录着他哭的时长。

“不会的。

我不会死，你忘了吗？”

拿起桌上的高脚杯，我一饮而尽，不知是被辣的，还是成了共鸣他情感的器皿，我的眼角一阵湿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