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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怀言者的原体,这位曾经在无数星球上传播教义的半神,此刻竟然像个脆弱的凡人一样,將脸埋在提米那破旧的紫色长袍里,发出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那是原体的眼泪。
每一滴落在提米的肩膀上,都像是一颗沉重的铅弹,带著灼热的温度。
提米感到自己的肩膀很快就被浸湿了,那种潮湿感穿透了布料,直接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我……我什么都没有了,提米。”
洛嘉的声音在提米的胸腔里共鸣,带著一种大彻大悟后的绝望。
“monarchia没了,我的父亲不爱我,我的导师背叛了我。
我甚至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为什么还要呼吸这泰拉的空气。”
提米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抱紧了他。
他用自己那微不足道的体温,试图去对抗这位半神內心深处那片冰冷的荒原。
在静思台的阴影中,远处的禁军文达萨静静地矗立著。
他手中的守护长戟微微颤动,金色的头盔下,那双冷酷的眼睛注视著这极其褻瀆、却又透著一种诡异神圣感的一幕。
他没有上前阻止,也许是因为马卡多的命令,也许是因为在他那漫长的、非人的守望生涯中,他也从未见过如此纯粹的、跨越了阶级与物种的慰藉。
过了很久,洛嘉才缓缓抬起头。
他那双金色的眼睛被泪水洗刷得更加明亮,虽然那抹患得患失的阴影依然存在,但那种近乎疯狂的焦躁已经平息了下去。
他看著提米,眼神中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复杂。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提米那被泪水浸湿的肩膀。
“谢谢你,提米·斯科特。”
洛嘉的声音恢復了平静,但那是一种建立在破碎之上的平静。
“你让我看到了一些我从未注意到的东西。
也许,『真理並不在那些高耸入云的尖塔上,也不在那些玄奥的经文里。
它可能就在这些……这些卑微的、易碎的、却又顽强得不可思议的『真实里。”
提米鬆开手,有些脱力地靠在石桌边,大口喘著气:“呼……不用谢。
只要你以后別再动不动就想搞什么全星系布道,我就谢天谢地了。
还有,你的眼泪真的挺沉的,我怀疑我得去照个x光看看骨裂没。”
洛嘉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甚至带著点俏皮的笑容,那是提米从未见过的、属於洛嘉·奥瑞利安本人的表情,而不是那个被精心雕琢出来的圣徒形象。
“我会记住的。”
洛嘉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些关於城市规划的纸卷。
这一次,他的笔尖不再颤抖,而是带著一种决绝的、近乎冷酷的坚定,划下了第一道线条。
而提米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却並没有完全放鬆。
他知道,洛嘉的內心已经种下了一颗名为“復仇”
与“重构”
的种子。
艾瑞巴斯和科尔·法伦虽然成功地摧毁了一个圣徒,但他们可能亲手释放出了一个更加可怕的、不再被信仰束缚的怪物。
只是现在,这个怪物正披著凡人的外壳,在泰拉的暮色中,试图学习如何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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