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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么?”
他觉得自己变得笨嘴拙舌起来,问着如此浅显的问题。
“嗯,冷,太冷了。”
她点了点头,缩着脖子,眼泪不自觉又流了下来,顺着嘴角滑到嘴里。
甜的草莓冰淇淋和咸的眼泪,混在一起,真是矛盾,她想。
陈明华也真是个矛盾的人。
她不愿意相信这一切,可偏偏命运的安排就是这么巧合,一定要扯破这一层遮羞布,让她直面自己本就惨淡的生活。
人人都说陈明华是个老实人,做厨师勤勤恳恳,就是爱打牌,但男人总有些癖好,也没什么,难以让人诟病。
他们还说,男人做了上门女婿,孩子不跟自己的姓,就没了挣钱动力,所以打打牌发泄一下也正常。
曾经她愿意欺骗自己,父亲还是爱自己的,他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人,无法克制自己的贪玩欲望罢了。
可是那个红裙子的女人呢?
也是他的欲望吗?
哪怕是以家庭破碎的代价。
她想不通为什么。
妈妈知道吗?
她立马浮现另一个问题。
她伏在膝盖上抽噎着,脑子乱乱的,又忍不住去想,自己哭起来的样子一定很丑,偏偏还让舒洛原瞧见了。
怎么每次出丑都有他在。
他一定是她的克星,她迁怒地怨想。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她听见身侧有布料摩擦的沙沙的声音,随后一条带着体温的围巾搭上了她的后颈。
准确来说,是一只空落落的羽绒服袖子,轻飘飘的,云诗加感觉自己脖子上像顶着一只大鹅的翅膀。
羽绒服外套的另一半还好端端地穿在他的身上,他抽出的一条手臂被捂在怀里,他缩起了脖子,看起来也有些狼狈。
云诗加止住了眼泪,他笑着说:“本来想把外套脱给你穿,但我里面只有一件薄衬衫,我不想大过年的出现在社会新闻上……”
“什么社会新闻……”
“苏城首例冻死人的新闻。”
他眨了眨眼睛,哈了口冷气。
苏城的冬天向来没多冷,但她被他不好笑的幽默冷到了,勉强勾了勾嘴角。
“谢谢你,”
她把脖子上的那条羽绒围巾递了回去,依旧和他并排坐着,“不过也不用以生命的代价。”
舒洛原把冷得有些麻木的手臂伸回了袖子里,拉上拉链,笑了出来,“你不哭了就好。”
云诗加突然站起来,对着便利店门口的玻璃反光照了照,若无其事地问:“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哭。”
“你想说吗?”
他的声音很柔和,像在问一个类似于今天天气好吗的寻常问题。
她叹了口气,盯着脚边的一片落叶,沉默良久。
他听见她说:“舒洛原,我能加你的Q.Q吗?”
“当然可以。”
舒洛原没有明白她的脑回路,但还是老实报上了自己的Q.Q号,她把手机掏出来,摁了几下侧键,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
“你带笔了吗?我给你写下来。”
他说。
云诗加从书包侧兜摸出了一只红笔递到他手上,等到拉开书包拉链拿本子时,她却摸到了那本记着他Q.Q号的数学错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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