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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苗不负所望,在京城的土里颤巍巍地探出了头。
两片嫩黄的子叶舒展开,虽比在秋水镇时显得瘦弱些,但终究是活了。
姜莲姝如同呵护婴孩般照料着它们,除草、松土、浇水,一日要看上好几回。
崔怀瑜天不亮便起身诵读,夜深了犹自挑灯。
姜莲姝不打扰他,只在灶上温着简单的饭食,见他倦极了伏案小憩,便轻手轻脚替他披件外衫。
两人之间的话依旧不多,但在这稀疏平常的生活中,两人心头的温度都默契的上升着,却无人挑明。
只是,姜莲姝渐渐察觉出一些异样。
崔怀瑜似乎过于警惕了。
起初是夜里。
有几次,远处街巷传来马蹄声或巡夜兵卒的脚步声,即便隔着好几条巷子,他也会惊醒,迅速吹熄灯烛,屏息凝神直到声响远去。
白日里,若是有官兵打扮的人从门前经过,他即便在读书,也会不自觉地侧身,将脸隐在书里。
还有一次,巷子里来了两个查户税的胥吏,挨家敲门登记。
轮到他们时,崔怀瑜开门应对,言辞恭敬,神色如常。
可姜莲姝就站在他身后,分明看见他神色十分紧张。
待胥吏走远,崔怀瑜才闩上门,随即对姜莲姝露出一个笑容:“有些劫匪常扮做官吏模样,我被抢过,有些后怕,小心些总没错。”
她想起在秋水镇,他拿出婚书应对王瑞时从容不迫丝毫不怯场,想起他护在她身前撂倒王瑞几人时干脆利落。
那样一个人,怎么会对寻常官吏如此戒备?甚至害怕。
他究竟在怕什么?
她疑惑,但她没有问。
他不说,她便不问。
这是离开秋水镇那天,她在心里对自己说的。
不过问他的过往,不探究他的秘密。
他们之间,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虽然说现在已经离开秋水镇,她已不需要靠崔怀瑜当挡箭牌。
可谁都没有说出那句分手的话。
两人就这样默契的生活着。
豆子一天天长高,抽出翠绿的叶片,开出淡紫的小花。
姜莲姝的小铺也准备妥当,定下了开张的日子。
开张前夜,她将明日要用的豆子泡上,坐在灶前看着火苗出神。
崔怀瑜搁下书卷,走到她身边坐下:“明日我同你去。”
“不用。”
姜莲姝摇头,“时间紧张,你专心温书。
铺子小,我一个人忙得过来。”
“初来乍到,人生地疏,我陪你一日,认认路也是好的。”
崔怀瑜停顿了一下,还是坚持说道。
姜莲姝抬眼看他。
灶火的光将他半边脸映得柔和,另半边隐在阴影里,表情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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