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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过身,声轻到快要听不见。
“我早晚要死的。”
岑玉回眸瞥他,果断应道:“人固有一死,何况你罪责难逃。
只是,你能还人公正,能让真正有心作恶者得到惩处。”
见他愣住,岑玉冷哼了声,继续道:“不在乎自己的命,不在乎旁人的命,你真是……”
岑玉住了口,不知如何形容他,也没再回眸看他。
元永慈皱眉,应道:“会的,审判前,还请留下,至于你的族人那边,我会让人去说的。”
算是谈得差不多了,孟衡还在发愣,元永慈安静地收拾着文书,脸上没什么神色,却能让人瞧出他不是很高兴。
江云清呼了口气,大抵是为了缓和气氛,轻笑着问了句:“那个人不会是您幼子吧?”
元永慈无奈,没答什么,算是默认,回道:“你的心意我领,但别总是帮他,他不小了。”
“下官明白了,不过……”
话未说完,他见岑玉起了身要出门,赶忙跟上了。
他在身后朗声唤道:“等小人片刻呀。”
她停住步子,等人追上来,挑眉问道:“怎么了?”
“今日天气不错,去京郊赏景如何?”
他含笑问。
心下纷乱,说不清是酸涩还是烦躁,她犹豫了半晌,最后只是轻叹:“我没心情……”
笑意不减,江云清偏偏头,轻声道:“就是心情不好才要去,全当散心了。”
她心累,没拒绝,转了旁的话题:“明日便要召集人来开案吗?”
似乎看得出岑玉心思,江云清也默契地不再去说,只是点头,默默跟在她身后。
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她自己并不是出身名门的,幼时没少受贪官污吏压榨,最该恨这样的人。
不管有何种缘由,孟衡此人软弱,知其错而不纠其咎,放之任之,甚至助长其势。
人命攸关,逝去了再回不来,再怎么样,都只剩下堆堆白骨。
孟家把人命当作争权夺利的筹码,孟衡此人多少也有些所谓的贵族心思,那么些活生生的人或直接或间接死于他手上了,他没半点歉疚之色,悲戚半晌,哀叹的却只是自己的宿命。
从前乡里,有人难忍县官蹉跎,卷了全部身家,一层层往上告,到最后的开封府了,长官挥挥手把人赶出去,再叹几句我本也不愿,最后没有回乡的银子,轻薄的尸身都没回家乡。
她都到了这般地位了,没告到御史台时,开封府也是百般阻碍,数次登门,天下人要怎么办。
好恨,偏偏孟衡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一拳打在棉花上,只剩满腔的气。
掀了马车帘子上车,她才发现江云清一直跟着自己,微微愣神,望向那双眸时,莫名安定下来,轻叹了声,往里坐了些,江云清会意地上了马车。
见他还在理着衣衫,岑玉安静地看着,却听他低声说:“您同小人说了那么多次,可否允小人问一句您心下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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