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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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时行（第4页）

我换了京城数十家药铺和墨商，只在一家少有人光顾的画材铺主手中拿到了这么一星半点的紫铅粉末。

你告诉我，这个东西是常见之物吗？是可以入药的吗？”

“不是。

几年前我还在京城，从未见过有寻常人家可以接触到这些，也未听过会有药铺……”

看到眼前这个人渐渐沉郁的神色，谭胭似乎再也无法继续说下去。

这一切，早已在意料之中。

在无数次的暗自排演之中，贺霄自觉已经将多余的情愫给毁灭殆尽，但当他真切地听到这个答案，他还是不由得失神怔立良久。

她就这样默默看着他，久久难发一言。

此刻，她觉得自己好似失了声，平日里爱说爱闹的她仿佛又变回了后宫里的那个淡漠寡言的澜妃。

“你有怀疑过什么人吗？”

良久，她才问出这句话来。

贺霄没有作答，只一味的垂首，呆呆地望着桌上的杂物和地上的凌乱如麻的草屑。

当年他求着父亲，似乎也是因为在他的心底深处，老早就觉得不能这样将母亲草草下葬。

其实，他又何尝没有怀疑过那些人，但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也不能妄下定论。

原本父亲有两个妾室，顾姨娘虽最终成了贺夫人，但一直以来她都待他不薄，嵩儿也如同他的亲弟弟一般，一时间他竟也不知该怀疑谁。

想着这些，直至过了许久，贺霄才从悲戚与迷惘中逃脱，缓缓说出话来：“我得回去了。

巡游的事出了点差池，还未办妥，恐怕这几日都不能再来了。”

“我送你。”

来到院外，两人并没有戴上斗笠，此刻的雨已变成了绵绵细雨，他任由轻柔的雨丝打在脸上，仿佛想一求这难能可贵的洗礼。

一切都是无妄，一切都是虚幻罢了。

他想着。

想到母亲的过往，再想到如今与谭胭的种种，似乎所有这些都在流动、在消散。

在这短暂的恍惚中，他试图摊开一切关于母亲和谭胭的一切，他曾以为的坚实无比的回忆和将来，此刻看上去竟如镜花水月一般，风轻轻一吹就散了形状。

他翻身上马，停了半晌，又下了马，走到她的跟前。

看着她的飘满雨滴的柔润光滑的无辜脸庞，他轻声说：“昨夜本是我的定亲酒宴，再过一个月我就要成亲了，是户部李尚书家的女儿，想必，你也听过李家。”

谭胭怔怔地听着，像是听着自己的事，又像是听着无关的旁人的事。

良久，她才从一种不可言说的惆怅的心绪中回过神来。

“听过。”

她努力压住那愁绪，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而又得体，“我恭贺你。”

闻言，他沉沉地垂下头去。

他本希望她说些什么，即便是奚落也好，嘲讽也罢，但至少不要是这样一个漠不关心、事不关己的态度。

“你恭贺我。”

他重复着她的话，似乎这样，才能唤起她的一丝在意。

她看着他的低垂的脸，努力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意：“入宫前我便知，李家历届朝臣权倾朝野，想必是你们贺家高攀了。”

她说着，藏在深处的话语的本领仿佛在此刻又重新找了回来：“不过，即便在这京城，你也称得上是个文武双全的世家公子，我猜李家也很是满意。

待你成亲时，想来我的母家也会准备贺礼，我多盼着他们能够多备一些，以代我报答你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