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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安,怎么又弄伤了?”
篝火明艳,酌亮夜空。
清风吹拂,火影摇曳,从与月吟的影子重合转换到她脚下的杂乱的发梢。
她皱着眉,看她手臂上划烂的伤口,从袖中摸出绢布,撒上药粉,小心地为她覆上。
药粉清凉,她手臂上的伤一瞬间移到了寒冬,被雪花亲吻后忘却了疼痛。
沈婙伸手去拥抱她,将她紧紧抱在自己怀中,低头一看,却发现她的胸口开了一个大窟窿。
汩汩的血往外喷涌而出,她的眉眼,她的唇间,她的双手……全是鲜血。
天空由暗色转为鲜红,淅淅沥沥的雨滴在她身上,在半空中透亮的雨在她脸上转为鲜红。
“月吟!”
沈婙挣扎着睁眼,发现眼前漆黑一片,只半点月光清辉照亮营帐轮廓。
自己的后背的衣裳被汗水浸湿,紧紧地黏在肌肤上,像是黄泉之下伸上来的手紧紧抓着自己,凉的从后背到心脏都发疼。
她向上扯了扯被衾,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取暖,却发现这股寒意久驱不散,反而越渗越强,钻进她骨头的缝隙,将她两根骨头往外推,直至它们完全断裂分离。
她缩起的姿势令大腿侧边的伤与床单紧贴,有些不适,于是她向外伸腿,“咔擦”
一声,听到了自己的骨隙摩擦的声音。
她想要起身查看自己的现状,稍微一掀被衾却又感觉寒冷太甚,几经挣扎过后才强撑着半靠在榻上,转了转手腕,确认自己还活着,又张望了四周,在混乱的脑子中找寻现状的语句。
原来是还在顾蕴简营帐中。
原来不是沈婙营中。
她没有误认,只是营帐大多相似,只是刚刚月吟入梦来见她,不由有些晃了神。
“来……”
“咳……咳咳!”
“水……”
她发现自己的嗓子也疼了起来,又干又涩,好像被撕裂开来用火炙烤过一般。
每个字的声音她自己都不敢认,好像十几年没说过话的哑女在咿咿呀呀。
她伸手去摸水,没有掌灯,只能凭着微弱的月光在边上的矮桌上乱摸,她一边咳得发抖,力量不足的手一边找寻琉璃杯。
她摸了半晌,才终于找到。
兴奋只是,只听“哐当”
一声,琉璃杯落地,碎片四溅,水也淌了一地。
水也没得喝了。
偏偏是在顾蕴简军中。
他也怪有风度的,把偌大一个主帅营帐让给自己休息了,为了让自己好好休息,晚饭也没给,没找到侍女,干脆连门口的侍卫也调走了。
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
他还真是…心细如发啊!
她强撑着披上外衣,踉踉跄跄地走至营帐边,一掀开帘子却被凉飕飕的风袭击,她顿时感觉头脑发痛,右脑一阵一阵地隐隐作痛,像是千军万马在她脑子奔腾,两侧太阳穴连起的线则一直剧烈地震动,空旷的胃里酸水可能也被这震动吓到了,晃荡个不停,想要突破口腔的限制喷涌而出。
她先咬了咬舌根,勉强稳住了翻云覆雨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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