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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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鬼五（第2页）

说到这里，他似是觉得大棒敲得足够狠，该给我颗甜枣了。

“娘子，你过去在人道轮回时，我每隔上些时日便需抽空寻你转世，与你再续前缘。

如今老天开眼，你再不用受轮回之苦，可与我永远在一处了。”

他说着，浅浅一笑，如冰雪消融，万物见春。

同一个不爱的人长久纠缠等于无尽的矛盾和纷争，可从他脸上，我却看见愉悦与期待。

明止所思所想异于常人，我与他耍嘴皮子本是想借东拉西扯分散他的注意力，进一步降低他强行带走我的可能，结果真和他聊起来后，最先受不了的还是自己。

果然正常人永远无法共情病人。

我挪开目光不再看他，望着悠悠西行的忘川平淡道：“没有永远，我们的纠缠就快要结束了。”

“我方才的恭贺是真心的，仰山道君，成为赤霄宗长老是你辉煌人生中的一处亮点，但你生命的长度和高度可不止于此。”

“作为人界第一仙门赤霄宗的长老，你应该知道，由人转化而成的鬼族，最多不过数十载光阴吧？”

“所以我可没几天好活了。

加油，捱过最后这一段时间，你期待已久的白日飞升就会来了。”

死亡是一件沉重的事，可话出口，我却松了一口气，大概因为这话指向另一种摆脱明止的可能性。

这一日过得实在是心惊肉跳，到此时，我已经很累了。

我强打起精神定定看向明止，疲惫又郑重地对他说：“明止，我二人纠缠了一世又一世，我是断过你的升仙路，你却也因此杀了我一回又一回，亦将我的亲朋好友赶尽杀绝。

冤冤相报何时了，你的路还有很长，不如就此两清，最后这点儿时光，你放过我，我再不扰你清净，让这段不该有的尘缘安安生生地断了吧。”

“你大限将至？不、这不可能！”

他一时间忽略了忘川河泥的恶臭，三步并一步来到我面前，将指腹摁在我的眉心，放出灵力探察。

须臾，他的瞳孔一缩，身体骤然僵硬，半晌才扯出一个不带温度的笑。

“你是何人？这是我忘忧台下官差，岂容你一小小生魂肆意欺凌！”

我闻言大喜，立刻扭头看向来声处。

撑了这么久，我的救兵终于来了一位，她是骨女雪腰，在忘忧台还挺有分量——孟婆大人熬汤时多会用她的腿骨搅拌。

雪腰本体是一具七情六欲骨，诞生于千年前极恶之恶引发的人界苦难中，吸纳了数不尽的悲欢离合。

七情六欲是熬制孟婆汤的重要材料，产出的主体不同，所得便会有微妙的变化，要使汤的效用不变，熬煮时便要留意配比。

雪腰供职忘忧台前，此事需得孟婆大人亲自操持，她来了之后，只需用她的腿骨在汤中一搅，所需的情与欲自会从骨中释入汤中，再不用孟婆大人为此额外费神。

雪腰惯是懒散，最爱摆弄她那头秀发，想起来了便召一面水镜，收掉手上的血肉，用长且锋利的指骨拢上一拢。

我猜作为骨女，包括指骨在内的全身骨骼都是她的武器，这样不经意间亮出白骨的动作，是她作为大妖的本能，一种不动声色的威慑。

忘忧台上常有鬼闹事，我却没见过雪腰同妖或鬼动手，但她这样有来头的妖，应该挺能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