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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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动无声（第3页）

说完，他快步就往内间走，不曾回头，亦不发一语，只想离这个满口胡柴的人远一点，好让自己清净清净。

谁料亓春眠根本不罢休，提着裙摆就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喊：“夫君！

你别走啊！

不叫主人也可以！

那叫我一声眠眠好不好？”

李持砚不知道自与她成婚后，他究竟叹过多少气了，只是现在，又叹了一声。

他脚步更快了，甚至带了点落荒而逃的意味，一个趔趄，还差点被门槛绊倒。

李持砚终于绷不住了，猛地回头，面色忽青忽白，只是下一瞬，鼻梁上就有轻微的触感。

他看着她跌落在他怀里，她的手很热，抵在他的胸口，额头却是极凉的，他的唇瓣贴过时，总觉得那里染上了潮湿的夜露。

于是浑身的血液化作这夜间的青雾，丝丝缕缕的，在他注视她的眼睛时，从心里一点点渗出来，又漫到遥远的天际流转漂浮。

亓春眠没有缩回去手，低下头，把脸贴近他的肩膀，呼吸洒在李持砚耳间时，他才如寒雪初融般，活了过来。

二人未曾言语，和风一起静着，只是李持砚却觉得那静是有声音的，她站在他身前，他就听到了月色流落的声音，和她的呼吸声一起，和他的心跳声一起。

珠帘寂寂，桂月垂屏，烛火一点萤，在李持砚的面容上投上蒙蒙隐隐的晕。

他背对着亓春眠，眼中一片清明，却又有几分恍惚，亓春眠挪上前环住他的腰身，他原是要推开的她的，可是他却听到了她翁翁的声音。

“方才是你轻薄我，你要负责。”

亓春眠将他拢得更紧了些，李持砚到底没有动作，任由她抱着。

不知过去了多久，他依旧难以入眠，身后的人呼吸倒是渐渐沉稳，搭在他腰间的手也垂落到一侧。

李持砚当她是睡着了，余光瞥见她铺在他颈间的乌发，他能够感觉到身侧的被子往下滑落，大概是抱住他的缘故，亓春眠半边肩膀都露在外面。

春寒未了，凉夜正长。

或许是她额间的温度还残留在他唇上，李持砚想了想，还是侧过身，伸长手臂，想去为她掖被角。

只是转过身那一瞬，却不经意坠入一个满含笑意的池水，涟漪四起。

他们四目相对，衣角相碰，一时无言。

“我拟了个商行名号，叫作‘尊华富贵满千金’，你觉得如何？”

“侈不可极，奢不可穷。

极则有祸，穷则有凶。

你这名号极尽华贵，未免太过张扬，容易招人厌憎妒怨，不利于长久立身，还是应当收敛些的好。”

亓春眠抵住他的后颈，道:“可我最爱耀眼，吃穿用行，我要极好的；一名一号，我也要能够声震四方，盛气无双的。”

“你若要这般，倒也可以，到时我为你题匾。”

“尊华有度，富贵不奢；千金非贵，惟德是琛。”

“以俭身修德作配，也好中和你这‘尊华富贵满千金’的锋芒。”

亓春眠笑眼微扬，贴得更近了些:“你亲手为我题匾？”

“你若不嫌弃的话。”

亓春眠愣怔着眼睛呆住，嫣然一笑:“我嫌弃，当然嫌弃，但你既提出要为我题匾，我也不好拂了你的意。”

“罢了罢了，我就将就一下吧，给你写算了。”

“嗯，明日辰时，我会与你一同回门，夜已深了，睡吧。”

李持砚闭上眼，嗓音里带着困倦。

亓春眠枕着软枕，又看着他颈下的软枕，忽而想起新婚那夜这人唬她的言语，她原还想着全了他家的礼数，未曾想她好不容易怜他父亲早逝，这人却诓骗她，害她一晚上都睡不安稳。

她一头撞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咬了一口，闷闷道:“哼嗯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