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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莫瑞斯和血契（第4页）

那个坎，那个沉默的、冰冷的、却总是用行动保护她的坎，真的会彻底消失在这具野兽般的躯壳里吗？

她不知道。

但她必须赌一次。

赌那个藏在血瞳深处的、她所熟悉的灵魂，还没有完全泯灭。

赌她的靠近，不是自投罗网，而是……将他从深渊边缘拉回来的最后一根绳索。

恐惧让她几乎无法站立，但看着那张与坎一模一样的脸，看着他被锁链折磨却依旧对她虎视眈眈的样子，一种荒谬而尖锐的痛苦撕裂了她。

他需要她。

即使是以这种自己被吞噬的方式。

这个认知，荒谬地压过了恐惧。

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彼岸花诡异的甜香和铁锈般的血腥味。

然后，她迈出了脚步。

一步。

又一步。

缓慢而坚定地，穿过了最后那几步之遥，走到了他的面前。

如此近的距离，她能看清他血色瞳孔中自己苍白而决绝的倒影，能感受到他呼吸间那灼热而危险的气息。

他的呼吸明显加重了。

那双血瞳中翻涌的饥饿变得更加浓烈，几乎要溢出眼眶。

他贪婪地注视着她，准确地说，是注视着她颈侧那跳动的血管。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动。

明明锁链已经崩碎，明明他已经恢复了自由，可他只是跪在原地，用那双血瞳死死地盯着她，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与什么激烈地抗争。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那两道如霜刃般的长眉几乎拧在了一起。

“……你的血闻起来很美味。”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丝与他此刻野兽般状态截然不同的、近乎挣扎的克制，“但……沾满了令人讨厌的神族气息。”

他顿了顿，那双血瞳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厌恶，以及一种他自身都无法理解的、近乎保护欲的东西。

“我会为你清除。”

星月愣住了。

清除？什么意思？他不是要吸她的血吗？为什么还要……

她来不及细想，他已经抬起手。

那只手依旧被锁链勒出深深的淤痕，指尖微微颤抖着，却无比精准地落在她的颈侧。

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

他的指尖带着刺骨的寒意，却又有一种奇异的灼热，像是冰与火在她皮肤上交战。

然后，她感觉到一股奇异的能量从他指尖涌入她的身体。

那能量冰冷、霸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如同一支黑色的军队，长驱直入，直捣她体内某个她从未察觉的角落。

下一刻，星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体里被“抽离”

了。

不是血液，不是生命，而是某种她从未意识到存在过的、极淡极淡的……气息。

那气息离开的瞬间，她整个人仿佛轻了一分，呼吸也变得更加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