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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眶一点点泛红,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脸颊滑下,砸在手背上,混着鲜血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就那样沉默地哭着,一边掉泪,一边拼命揉搓手背,偏执得让人心惊,全然不像之前那个淡然通透的样子。
一旁的侠客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牌都忘了放下,满心不解:不过是两道疤痕而已,至于这般崩溃吗?
对面的玛奇微微蹙起眉头,向来精准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的伤心与崩溃,并不是因为自愈能力出了问题,而是单纯对这两道无法消除的疤痕,有着极致的抗拒与恐惧,仿佛那疤痕是能将人拉入无间炼狱的勾魂索。
飞坦更是满脸烦躁,压根看不懂这矫情的举动,暴躁地把手里的牌一扔,起身躲到了角落,眼不见为净。
库洛洛也同样困惑,他盯着司宸颤抖的背影,眉头微蹙。
她明明已经验证过,自身的自愈能力没有失效,只是反噬的伤口无法完全愈合,只要她不再做出伤害他的举动,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伤痕,何至于哭到这般境地?
难道,她心底其实真的动过伤害他的念头?
可眼下,也不能任由她这般自虐。
库洛洛活了二十一年,向来冷静果决,从没有过这般无措无奈的时刻,他轻叹一声,绕过沙发,侠客见状立刻识趣地起身让出位置,他便在司宸身旁坐下,语气难得放轻:“把手给我。”
司宸愣愣地抬头,眼泪还在吧嗒往下掉,鼻尖通红,满眼委屈,愣了片刻后,还是乖乖地将受伤的手递了过去。
库洛洛抬手翻开《盗贼的极意》,依次施放了收录的所有治愈系念能力,可无论他尝试哪一种,那两道疤痕都纹丝不动,牢牢刻在她白皙光滑的手背上,如同上好的白玉被划了两道裂纹,刺眼又突兀。
他盯着那两道疤痕,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既觉得这瑕疵破坏了她周身不染尘埃的纯粹,又隐隐生出一丝隐秘的破坏欲,想将这自诩高高在上的神,彻底拉入凡尘泥潭。
司宸见所有方法都无效,默默抽回了自己的手,用力拉下衣袖,将手背紧紧盖住。
随后她蜷缩在沙发角落,抱着膝盖,低着头,依旧无声地流泪,肩膀微微颤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悲伤。
侠客、玛奇和飞坦对视一眼,默契地起身悄悄离开,这种棘手又微妙的场面,还是留给团长独自解决吧,他们杵在这看戏很容易被牵连的。
库洛洛看着蜷缩在角落的女人,一时也无计可施。
杀了她?她拥有不死之身,根本杀不死,他又何必多此一举,无端树敌。
动手教训她?对一个绝不会伤害自己、几乎束手就擒的人动手,这种单方面的施虐有何意义?
他是强盗,不是变态。
库洛洛索性不再理会,重新坐回单人沙发,拿起书本继续阅读,好在那女人只是默默流泪,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倒也不算吵闹。
可一本书还没看完,他便发觉身旁的抽泣声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均匀轻缓的呼吸声。
抬眼望去,只见那小小的一团窝在他的沙发上,竟然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睡得却极安稳。
库洛洛眸光闪烁,满心不可思议。
她对自己,竟然没有半分设防吗?
即便拥有不死之身,可世间折磨人的方式千千万万,更何况她那般抵触肢体接触,就不怕自己趁她熟睡,对她做些什么吗?
这个女人,是他二十一年人生里,最让他捉摸不透的存在。
身份成谜、年龄存疑、能力特殊,对自己有着莫名的特殊态度,看似全然坦荡、毫无隐瞒,却又处处透着谜团,像一本悬念迭起的书,线索摆在眼前,却永远猜不到真相。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被轻轻敲响,不用想也知道是玛奇,侠客和飞坦向来没有敲门的意识。
库洛洛起身开门,门外的玛奇一脸纠结,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动作。
“什么事?”
库洛洛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玛奇迟疑了片刻,才低声问道:“她……还在里面吗?”
“在,睡着了。”
玛奇闻言,清冷的脸上也满是掩不住的震惊。
即便是旅团成员之间,都不会在彼此房间毫无顾虑地熟睡,更何况是有些摩擦的外人,这得多大心、多大胆,才能睡得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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