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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马姿态还算娴熟,看得出来有过底子。
卫奚现在是仰视着她,与宋昙四目相汇时,她淡淡低下头来,却没坐稳,不禁往后栽了栽,幸亏卫奚眼疾手快,托住了她的腰身。
就在宋昙惊魂未定之时,卫奚立刻翻身上马而来,动作行云流水般,日光透过榆树的缝隙落在他身上,光影斑驳。
察觉到后背陡然有了一个稳稳的依靠,还掺杂着几丝炙热的呼吸,宋昙回头道:“你怎么也上来了?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骑。”
他顺着宋昙的手心握住了缰绳,大掌包裹住柔荑,俯身贴近宋昙脸颊:“这马虽被驯服了,可性子还是烈。
你有多长时间没骑马了?方才那一下要是摔下来你会头着地,待你溜熟了,孤就下去。”
话都这么说了,宋昙也不好无理取闹,就是觉得后颈那块皮肤有点痒痒的,气息喷薄在耳尖上,她拿披散的青丝遮了遮,才算好些。
卫奚引着马匹往深处走去,他低头嗅到了宋昙发丝的清香,混杂着山林间草木的味道,阳光暖融融地充斥着,让宋昙逐渐自在几分,放松了下来。
“能不能让它跑起来?这样走没意思。”
宋昙微微靠在身后那道宽厚的胸膛上,静静听着山间穿梭的松风。
卫奚一身玄青色劲装,身形挺拔如修竹,下颌线条分明却不尖锐,衬着那青色的立领,稳重而不失风度。
眸光也不似那么冷厉了,仿若噙着一潭深秋的泉水,宋昙往后望他,卫奚轻轻应了声好,眼波流转间,竟有顷刻的温情。
他稳稳地扶住马背上的人,目光沉静下来,像一头蛰伏的猎豹在审视领地,随即大声道:“宋昙,坐稳了!”
下一秒,马蹄飞扬出去,她抓紧了马鞍上的扶手,热烈的风吹打在脸,有一瞬间的畅快,仿佛抛却了所有的烦恼,往日的纠缠情仇随着狂风奔袭一笔勾销。
可——
卫奚却蓦然颔首亲了亲她的眼尾,宋昙笑容僵住半秒,清晰意识到,有些事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
耳边风声呼啸,宋昙从风里听见了一道低哑的嗓音:“从前在宫里很少见你这样肆意笑过,你年纪轻,喜欢出去玩,孤不怪你。”
卫奚唇边含着几分温润,似乎意有所指:“以后,也要这样笑给孤看,好吗?”
宋昙回过身,发丝凌乱飘在卫奚面庞,几缕暗香钻入心间久久不散,引得卫奚沉迷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乱想,双目交汇间,迸发出些许微妙气氛,总感觉卫奚的眼神想要吞噬她,嘴角的那抹笑中又有一丝隐隐的期待,期待她的回答,乞求她的应许。
卫奚知道一切都是她装的,可他也想赌一把,宋昙会不会心软,会不会……被打动。
心如磐石,不可转也。
情不自禁,宋昙忽然想起来这首诗,在出嫁前留在襄国的最后一晚,她对太子哥哥说过这句话。
即使心真的变成了磐石,未必不会有水滴石穿的那天。
她又这般想着。
“好,我——答应你。”
连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了,宋昙被迷了眼睛,眼眶有些微红,再次投身于酣畅淋漓的风林中,马儿狂奔着,向着猎场最深处进发。
她只觉清明许多,方才说的那些话却已经不重要了。
卫奚会心一笑,他相信,只要自己牢牢地看住宋昙,只让她在被允许的天地间遨游,终有一天,她会慢慢依赖上自己的。
至于爱,一辈子这么长,难道宋昙就没有爱过他一刻半刻的时候?仅有这么一瞬,那也值了。
天际是如此的蓝,阳光是如此的暖。
卫奚勒紧缰绳,马蹄的速度渐渐慢下来,最后停下。
他利落翻身下马,又抱住宋昙下来,抚了抚她柔软的发顶:“方才看见那野兔往这边跑了,我们一起找找,这林子很大,跟紧孤。”
宋昙却站在原地不动,犹豫道:“我把它抓到带回去养,会不会有点太自私了?”
她低了低头:“这里这么大,它可以自由自在的随意奔跑,回了宫,它就不能到处跑了。”
和自己一样,待在蔺王宫,好可怜。
卫奚正色:“这是猎场,在这里的下场,不是被其他的野兽吃掉,就是被孤亲手射杀当成猎物打死。
你要养它,才是它的大造化,这怎么能算自私?”
宋昙抬了抬眼,内心不禁有些迷惘,这也是他禁锢自己的理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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