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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听雪的手还扶在床帐上,呆呆的忘了放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你昏了好几天,知不知道江若都比你省心?你怎么不早点醒?
这些话在喉咙里挤成一团,谁也不让谁,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越明夷也不再说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楚听雪,像是怕眨一下床前的人就会消失似的。
楚听雪缓了缓,在床边侧身坐下。
“你醒了。”
他说。
声音太哑,他被自己吓了一跳,清了清嗓子,又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杯已经凉掉的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紧接着又是失力重重倒回去的声音。
楚听雪猛地转过身。
越明夷那只搭在被子外面的手攥住了床沿,小臂上肌肉绷得很紧,手背上的青筋一路向上延展。
但他身体显然还没有恢复足够的力气,头刚离开枕头不到一寸,又落了回去。
这个动作似乎耗尽了他攒了不知道多久的体力,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大了很多,额角渗着一层细密的汗。
“别动。”
楚听雪过去伸手托住越明夷的后颈,掌心贴上他皮肤的那一刻,被温度烫的差点缩手,虽然越明夷平常就暖烘烘的,但现在的体温明显热的有点超过。
他把越明夷的头轻轻托起来一点,将杯子凑到他唇边。
越明夷的嘴唇干裂的厉害,唇纹里嵌着淡淡的血丝,半杯水喝了很久,他每咽下一小口,喉咙都要用很大的力气。
最后越明夷偏了偏头,示意够了。
楚听雪轻轻抽出垫在他颈后的手,手指离开的时候,越明夷后颈的碎发被汗濡湿了,有几缕缠在他的手指上,带着潮热的温度。
他想起身去放杯子,但越明夷的手忽然抬了起来,幅度不太大,刚好捏住他的袖口。
越明夷的手在颤抖,因为虚弱,那两根手指几乎没有什么力气,楚听雪只要轻轻一退,它们就会滑落下去。
“师弟,你去哪。”
“你发热了,”
楚听雪攥着杯子,声音放软,像哄江若时那样,“我去给你找点药。”
越明夷不说话,手指也不松开,烧的发亮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
楚听雪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指节分明骨节突出,手背上还有几道没有完全愈合的细碎伤口,这样一只手,前几天还轻飘飘的做掉了通仙门门主,现在连他的袖口都握不紧。
“很快的,”
楚听雪说,“掌柜的应该还没睡,我去问问他有没有退热的草药,煎一碗喝了就好了。”
越明夷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
“不用。”
“什么不用?你烫的跟火炉似的,就算是铁打的……”
“冷,”
越明夷打断了他的话,“师弟,我好冷……”
“我去拿床被子。”
“不用被子,”
越明夷说完这句话,跟要断气似的又咳了两声,“别留我一个人。”
楚听雪手指蜷了一下,将杯子随手放在地面上,看着越明夷烧的泛红的脸,他听见自己说:“给我让个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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