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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墨池的指尖从琴键上抬起,最后几个音符在清冷的晨空气里颤动着消散。
他转过头,看向凌曜手中的相机屏幕。
照片上,他被晨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睫毛上似乎都沾着金色的光尘,嘴角还残留着方才察觉镜头时那一抹未褪尽的笑意。
背景是城市尚未完全苏醒的、宁静的剪影。
“这张……”
唐墨池轻声说。
凌曜的手臂环过他的肩膀,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蹭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满足:“嗯。
是我拍过的最好的照片之一。”
露台上的空气带着初冬清晨特有的清冽,像冰镇过的薄荷水,吸进肺里有种醒神的微刺感。
远处天际的鱼肚白正在缓慢地晕染开,从灰白过渡到淡金,再渗出一抹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玫瑰色。
城市的高楼像剪影,沉默地矗立在这片渐变的底色里,只有零星几个窗口亮着灯,像是尚未睡去的星星。
唐墨池靠在凌曜肩上,能闻到他身上刚睡醒时暖烘烘的气息,混合着酒吧里残留的、淡淡的木质香气和咖啡豆的味道。
凌曜只穿了件薄薄的深灰色卫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皮肤在晨光里泛着健康的光泽,肌肉线条流畅。
他握着相机的手指修长有力,指关节处有常年握持器材磨出的薄茧。
“怎么醒这么早?”
凌曜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
“睡不着。”
唐墨池说,目光重新落回那架便携电子琴上。
琴身是哑光黑色,琴键在晨光里泛着象牙白的微光,“脑子里有一段旋律,一直在转。
怕忘了,就起来试试。”
凌曜松开他,走到露台边缘,双手撑在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挺拔,肩胛骨的线条透过薄薄的卫衣隐约可见。
远处,第一缕真正的阳光终于刺破了天际线,像一把金色的利刃,瞬间将整片天空劈开。
城市开始苏醒——远处传来第一班地铁驶过的、低沉的轰鸣,早起的鸟儿在楼下梧桐树的枯枝间发出清脆的鸣叫,街角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自动门“叮”
一声打开,穿着制服的店员开始往门外摆置货架。
“明天就要飞了。”
凌曜说,没有回头。
“嗯。”
唐墨池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按下一个和弦。
琴音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像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
“东西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
苏晴昨天把工作室接下来两周的日程都排好了,大川也说酒吧这边他会盯着。”
唐墨池顿了顿,“你那边呢?设备都检查过了?”
凌曜转过身,背靠着栏杆,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检查了三遍。
这次不带那么多重型设备,就一台主力机,两台备用,几个镜头。
轻装上阵。”
他笑了笑,“答应过你的,不玩命拍摄。
这次,就好好看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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