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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站着官衙紧闭的大门外和陆哥儿面面相觑。
他今日带陆哥儿来,本是为了询问脱籍放良的事宜,然而从进城起这一路上,除了城门口放哨的就没见到什么人,也没听见校场操练的声音,偌大的宁古塔城仿佛一夜之间空了大半。
“这几天官衙里都没人,你们过些日子再来吧。”
二人身后传来一个略带沧桑的声音。
吴越回过头,不远处站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伯,手臂上挽着个篮子,面容和善,精神矍铄,和他一样着长衫系幅巾。
他向老伯行礼:“阁下是……”
“无锡陶桑榆。”
老者回礼。
“在下松陵吴兆骞。”
适应了半年,吴越如今自报家门时终于可以镇定自若了。
他问陶伯:“这城里的人都去哪了?”
“他们每年仲冬都要到北边一个叫阿勒楚克的地方出猎打大围。”
吴越谢过陶伯,又疑惑道:“你既知今日官衙中无人值守,为何还专程跑一趟呢?”
陶伯哈哈大笑道:“我就住隔壁官庄外头。
刚出城跟人换了些菜蔬,正要回家呢,看你们站在官衙门口,就上来同你们说一声。”
吴越想起官庄外面是有些带小院的民宅,但据他的观察,那些是官庄头子、弓匠、箭杆匠等末官和未入流小吏的住处。
何况城里的住户都是有旗籍的,未入旗籍者,无论满汉皆住城外。
“你是……旗人?”
吴越诧异。
“我可不是。”
陶伯摆了摆手,“我跟你一样,都是流人,流放之前做了十多年账房,能识字会用算盘,才被老将军擢为仓官。
这地方人少,能识字就算稀罕了。”
“原来如此。”
吴越颔首,“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大约何时回来?”
“你们来得不巧,他们昨天才走,估计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
吴越想起昨天讲学时外面的确有不小的动静,搞得几个男孩屁股跟长了钉子一样坐不住。
城东三里地外有一个比宁古塔城还大的校场和三间演武厅,他还以为那些人又是上那操练去了。
他谢过陶伯,正要同陆哥儿返家,陶伯却道:“我听吴兆骞三个字,只觉得耳熟,适才想起来,最近官庄上那些人议论的就是这个名字。
听闻你设计一巧具,让官庄上妇人洗衣无需手浸冷水?”
“她们寒冬腊月手浸冰水实在受罪。
我闲来无事,就琢磨着尽点绵薄之力。”
陶伯很欣赏眼前这个俊后生,快慰道:“你自身亦辛苦遭逢,犹能怜恤那些孤苦妇人,诚有悲悯苍生之怀。”
吴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承蒙谬赞。”
别过陶伯,吴越和陆哥儿便出城回家了。
路上风渐渐大了起来,天空飘起小雪。
晚上陆哥儿用中午吃的炙山鸡剩下鸡架煨了一锅汤,加了黍米和邻居们给的胡萝卜和白菜还有几颗晒干的榛蘑,又烤了一只番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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