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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照,会就散了。
老编审们先走了,说话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年轻老师们也陆续站起来,收拾东西,三三两两地往外走。
有人看了文谅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低头走了。
孙烁没走。
他站在门口等着,人都走完了,文谅最后才出来,孙烁一步步盯着他走,想扶住他,最后只是抬了下手,问:“你怎么样?”
文谅把电脑装进包里,拉上拉链,说:“没事。”
孙烁着急地问:“你的管子怎么办?”
文谅说:“不知道。
回去问问医院吧。”
他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回头远远看了一眼那个门还开着的会议室。
长桌,椅子,投影幕布,墙上的挂钟。
里面已经没人了,文谅只看了一眼,便又转过头来。
走廊里很安静,几个年轻的老师还在旁边的电梯口等电梯。
孙烁跟在后面,看着他停下来,也跟着停下来。
他想安慰,但文谅此刻似乎没什么反应,像一池水,被人搅过了,现在又平了,什么都没有。
反倒是文谅想起了什么,看着那些年轻的老师们,问孙烁:“哪个是陈山音老师?能不能让我认识一下?”
孙烁苦笑了一下,说:“陈老师在开另外一个会,今天没过来。”
文谅想了想,这才略带遗憾地说:“我看陈老师的评议写得挺有意思。
可惜了,不能跟新老师一起共事了。”
孙烁说:“我下次肯定给你介绍。”
又说:“你有事的话就叫我。”
文谅点点头,把包甩到一侧的肩膀上,说:“拜拜。”
然后他从楼梯走了,背影似乎微微有点佝偻,瘦得发慌,毛衣挂在身上晃晃荡荡的。
孙烁站在原地没追,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五点多,张柘发消息说下班了,要去接他的时候,文谅正对着家里的洗手池支撑着身体,拿根笔捅进喉咙里吐。
从人文楼出来,他绕着那栋楼走了三圈,快五月了,天气暖和,他脚踩在台阶上却感到虚浮。
他并不应该出那个楼,但他不知怎么出来了,索性就绕着楼转。
第一圈的时候他只是在走。
阳光很好,树刚发芽,风从远处一个小人工湖上吹过来,有人骑着自行车从身边过去,旁边的草坪上坐着晒太阳。
第二圈的时候他想起期刊第一次报道学术会议,是他写的介绍,第一次对接外国学者,是他联系的外宾,第一次承办论坛,是他写的开幕致辞。
他发现这些事在他的记忆中,比他自己原本以为的还要重。
等到第三圈,他突然意识到脑子正在想自己应该争取留下的时候,一切思绪被一阵不由分说的剧烈恶心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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