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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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第18页）

那个人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余霁，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什么都没留下。

“余大人，你这样做，什么意义都没有。”

余霁愣了一下。

那个人没再说话。

他低下头，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纸。

他的嘴唇是干的，起了皮，裂了几道小口子。

余霁看着他，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想起了李青悠。

想起了他躺在床上，脸白得像被子，嘴唇干裂，呼吸轻得听不见。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人，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了。

他走出天枢宫，走出天街，走出那片灯火。

他走了很久，走到天亮了，走到太阳出来了，走到他站在一座山上，看着山下的云海。

云是白的，厚的，像棉花，铺了满天满地。

他站在山顶上，站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蹲在一块石头旁边。

石头上有一株草，很小，绿油油的，叶子上挂着露珠。

他看着那株草，看了很久。

他想起了李青悠说的话。

“你那盆草，后山挖回来的那盆，野生的，贱命，给点水就活。

你每天蹲在那里看它，等它开花。”

他伸出手，碰了一下那株草的叶子。

叶子是凉的，滑滑的，像摸着一块玉。

“忘忧。”

他说。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

他把它连根挖了起来，捧在掌心里。

根上带着泥，黑乎乎的，湿湿的。

他把那株草放在胸口，贴着心口的位置。

然后他站起来，往山下走。

他走得很慢。

一步一步的，像是一个人在雪地里走，走得很累，但不敢停下来。

怕一停下来，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走了很久。

走到听雪楼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