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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旻回到半山别墅时,夜色更浓,院子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混着晚风钻进窗缝,甜腻腻的。
玄关的灯光映着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抬手松了松领带,指尖划过领口时,陡然想起俞浅浅调皮的笑脸,才刚分开片刻,又想她了。
齐旻走到床边坐下,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她举着一串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照片右下角的桌面,摆着两杯没喝完的奶茶,是上次他和她在江南逛夜市拍的。
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齐旻唇角不自觉地勾了点弧度。
他带着暖意进入梦乡,却不料,一闭眼,就跌进了无边的噩梦。
梦里没有她的笑容,没有她的拥抱。
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山谷,漫山遍野都是猩红的彼岸花,开得浓烈又绝望,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像淌了一地的血。
俞浅浅就站在花海中央,穿着今日那件淡紫色的连衣裙,朝他伸出手,声音温柔得像水:“阿旻,过来。”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冲过去,伸手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想蹭蹭她柔软的发丝。
可下一秒,怀里的人却突然动了,一把冰冷的匕首猝不及防地扎进他的心口,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撞进俞浅浅的眼睛里,那里没有半分温柔,只有滔天的恨意。
她笑得凄惨:“齐旻,你就是阴沟里的老鼠,永远上不了台面。
你以为装得文质彬彬,就真的是风光霁月的人了?你不配,你连活在这世上都不配。”
她抽回匕首,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她却毫不在意,只是嫌恶地瞥了一眼满地的彼岸花:“就连这花,开在你的黄泉路上,都是对它们的侮辱。
去死吧,齐旻。”
“啊——!”
齐旻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睡衣早已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他一手死死按在心口,那里还在隐隐作痛,仿佛那把匕首真的扎了进去。
窗外的桂花香依旧飘进来,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沉浸在噩梦中的瞳孔还在不住震颤,梦里俞浅浅那恨之入骨的眼神,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和上一世她的模样重叠在一起,挥之不去。
还好是梦,可那梦,太真实了。
齐旻缓缓松开手,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肩背绷得紧紧的,下颌线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这一世他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收起所有的偏执和疯狂,努力做一个温和体面的齐总。
可要是俞浅浅看见他骨子里的阴暗,看见他藏在平静下的疯劲,是否如前世一般恨他,厌弃他。
他好不容易才走到她身边,好不容易才看到她对他笑,他不能失去,绝对不能!
齐旻颤抖着手拿起手机,刚刚六点,天色微微亮。
他低下头,屏着呼吸,轻轻在屏幕上她的笑脸位置,落下一个极轻、极珍视的吻。
失而复得的珍宝握在手里,却总怕,一睁眼就是黄粱一梦。
*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纱洒进屋内,猛烈地落在床上。
俞浅浅懒洋洋伸了个懒腰,昨晚和孟长玉聊到将近四点,要不是今天周六,她根本起不来。
她摸过手机,睁眼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屏幕上静静躺着一条微信。
俞浅浅猛地坐起身,是齐旻发来的。
【浅浅,你醒了与我说一声。
】
发送时间,早上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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