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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高耸,遮天蔽日。
踏入北宸皇宫的那一刻,冷烬便清楚,她往后的岁月,都将被困在这方金碧辉煌的牢笼之中。
上一世,她是惶恐不安的亡国公主,看什么都觉得陌生,见谁都觉得畏惧,唯有黎锦墨是她唯一的光。
她依赖他,信任他,将他视作乱世里唯一的依靠,一步一步,心甘情愿走进他布下的局。
而这一世,她踩着前世的尸骨归来,眼底看过生死,心底藏着血仇,再看这深宫大院,只觉得处处冰冷,步步杀机。
黎锦墨扶着她走下马车,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温和而有力,与记忆中毫无二致。
他动作自然,姿态亲昵,像是对待许久未见的心上人,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落在旁人眼中,便是毋庸置疑的偏宠与特殊。
周遭侍立的宫人、内侍、侍卫,无一人敢抬头直视,却也都在暗中偷偷打量。
谁都知道,摄政王黎锦墨权倾朝野,手握北宸半数兵权,连当今年幼的帝君,都要敬他三分。
这样一个高高在上、冷漠寡言的男人,竟会对一位亡国公主如此温和礼遇,实在是令人心惊,更让人浮想联翩。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暗生揣测,也有人冷眼旁观,等着看这位前朝公主能在这深宫里,活上多久。
冷烬将一切尽收眼底,却始终垂着眼,神色平静,无波无澜。
她太清楚这些目光背后的含义了。
上一世,她就是被这些目光裹挟,被黎锦墨的“偏爱”
捧上云端,最后又狠狠摔下,摔得粉身碎骨。
这一世,她不会再被虚名所困,更不会被温柔所惑。
黎锦墨要的,是一个温顺听话、能被他牢牢掌控在掌心的前朝公主,是一块能让他名正言顺收拢人心、稳固权势的招牌。
那她便给他看。
一个温顺、安静、无害、毫无威胁的质子。
至于心底的恨与刀,她会好好藏着,藏到无人可见,藏到时机到来,再一刀捅出去,毫不留情。
“公主一路颠簸,想必累了。”
黎锦墨侧头看她,声音低沉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陛下不便即刻召见,我已让人收拾好了宫殿,先送你过去歇息,明日再随我入宫觐见。”
冷烬轻轻点头,语气清淡,不卑不亢:“有劳殿下。”
没有感激涕零,没有受宠若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
黎锦墨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的模样。
有敬畏,有谄媚,有恐惧,有讨好,也有暗藏的算计与敌意。
可他从未见过一个人,像冷烬这般——明明是亡国之身,阶下之囚,却依旧脊背挺直,眼神沉静,仿佛眼前所有的荣华与礼遇,都入不了她的眼,动不了她的心。
这不应该。
一个刚经历国破家亡、父兄惨死、自身沦为质子的少女,不该是这般模样。
她应该害怕,应该脆弱,应该茫然无措,应该紧紧抓住他这根唯一的浮木。
可她没有。
她冷静得不像一个刚经历浩劫的姑娘,反倒像一个看透世事、心如止水的旁观者。
黎锦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快得无人捕捉。
但他面上依旧温和,没有半分异样,只淡淡吩咐身旁的内侍:“引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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