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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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2页）

六只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暗的光，每一只眼睛里都翻涌着同样的情绪，愤怒，烦躁，还有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什么。

他又砸了一拳身旁的柱子。

本就摇摇欲坠的柱子终于断裂，轰然倒下，扬起一片尘埃。

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赶不走。

为什么还能想起

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的。

白色的雪花从不知何处飘进来，纷纷扬扬，落在这片残破的废墟上，落在他的肩上、发上，落在那些刚刚被他亲手毁掉的东西上。

不一会儿，整个房间就被一层薄薄的白色覆盖。

黑夜里，那些雪花泛着微弱的冷光。

然后他看见了。

门口，有一道人影跪坐在那里。

月光和大雪同时落在那道身影上，他就那样跪坐着，一动不动，肩头已经落满了雪，整个人像是要融进这片白色里。

是缘一。

他的弟弟。

那个被他赶走无数次，却一次又一次回来的弟弟。

黑死牟的手紧紧攥成拳。

“我让你离开。”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怒意和什么别的东西。

那道身影没有动。

没有回答，没有辩解，甚至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继续跪坐在那里，任凭雪花落满全身。

黑死牟闭上眼。

他想起当年的事。

自己被父亲禁足

那时缘一第一次出现在这里。

他让他离开，他不走。

他用最冷漠的语气说话，他不走。

缘一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红色的眼睛看着他，像看着一个……像看着一个祈求原谅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停下来。

黑死牟的手指微微颤抖。

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

他居然……他居然在那一刻感到了一丝怜悯。

一个神之子……一个渴求怜悯的继国缘一

这是天大的玩笑。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伸出手，替那个固执的傻瓜处理伤口。

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口说话，用那些尖锐的、刻薄的、每一句都带着刺的话，想要逼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