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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世兰扶著宫女颂芝的手,仪態万方,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看得出来,她今日显然是精心装扮过的,只是这精心里,透著一丝谨慎。
一身海棠红缕金百蝶穿花云缎宫装,顏色比正红略浅,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却更衬得她肌肤莹白,面若桃花。
那衣料上用金线细细密密地绣了百蝶穿花的图样,隨著她莲步轻移,金线在光下流转著柔和的光泽,既显华贵,又不至於太过扎眼。
外头罩著一件银红色緙丝牡丹纹坎肩,更添几分柔美之姿。
视线往上,便落在那张明艷不可方物的脸上。
肌肤胜雪,唇点朱丹,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风流与骄矜。
她並未刻意做出什么表情,只那么淡淡地扫过来,便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那一头的珠翠也显然也是精心挑选过的。
髮髻正中央,戴著一支赤金累丝点翠的偏凤簪。
两侧各插一支金镶玉的步摇,那步摇的流苏是用极细的金丝串著米粒大小的粉碧璽和珍珠。
隨著她行走的步伐,轻轻摇曳,与她耳垂上那对赤金点翠嵌粉碧璽的耳坠相映成趣。
整个人明艷依旧,风华绝代,却在细节处收敛了过於外露的锋芒。
甄嬛也忍不住悄悄抬眼,打量著这位久闻大名、宠冠后宫的年妃娘娘。
与传闻中外囂张跋扈似乎有些不同。
今日的年世兰眉宇间的锐气收敛了不少,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骄矜与傲慢,却丝毫未减。
反而因这份刻意的收敛,更显出一种不容侵犯的凛然。
年世兰走到殿中,恭恭敬敬地对端坐上首的宜修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声音娇柔却不失力度。
“臣妾来迟,请皇后娘娘恕罪。”
姿態做得十足,挑不出错处。
宜修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宽和的模样,微微頷首,语气平淡无波。
“无妨,皇上昨日歇在你宫里,你伺候辛苦,晚些也是情理之中。
坐吧。”
这话听著是体恤,实则点明了华妃迟来的缘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甄嬛注意到两侧坐著的几位嬪妃,嘴角几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年世兰像是没听出话外之音,泰然自若地谢恩。
在皇后下首第一个位置落座,目光立刻如同检视领地一般,投向站著的四位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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