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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很轻,似秋叶落地。
她下意识的望向门处,一只六合靴先踏了进来,织金披袄里头,紫色的锦纹长袍泛着隐约的流光。
昨夜的仓皇而逃还记忆犹新,可刘萤一事,州驿里头的人难脱关系,除了吴瓒她也无人可寻。
虽不过两个可能,要么他是同她一样重生回来的,要么他并未重生。
若他并未重生,她虽不能如从前那般情真意切的待他,但若只是稳住他,与他相敬如宾的做对夫妻,倒也并非难事。
而且陆家在朝中如日中天,只有吴瓒肯全身心的信任她,她才有把握依托郡王府的势力,从容应对陆家父子的出招。
可若他是重生而来,前世种种横亘着,便是她想与他虚与委蛇,他又真的会上当吗?
怔神间,那道颀长的身影已行至桌前,撩了披袄,于她对首落座,闲适取了执壶,为自己满上杯茶。
“阿窈。”
他唤她,似少时一般温煦,“我来赴约了。”
李松姿透着垂纱,望见他唇角微微扬起,可她看不透那双晦暗不明的眸。
“我找你来,是为昨夜州驿寻人一事。”
事有缓急,既然她一时分辨不出他究竟重生与否,便只能令自己打起精神与之周旋。
毕竟重活一世,最要紧的便是保全族人、铲除陆氏,除此之外的种种,自然都可让步。
吴瓒轻笑,“哦?是哪桩寻人?阿窈……不是亲自去寻过了?”
她想起颈上的指痕。
抬手,取下了帷帽。
垂纱帖肤,寸寸滑落。
吴瓒便瞧见昨夜还是瓷白冰肌的颈子上,两抹指宽的青痕,面上笑意隐去,彼时下手时虽想直接掐断了事,可手上到底收了力的,竟还是弄出了淤痕。
眸光沉了几许,他隐约想起,她那身玉骨雪肤,仿佛的确是经不起摧弄,动辄便如那枝头琼英,或不堪风雪,柔柔颤颤,起伏欲坠。
许是察觉神思远遁,他举杯呷了口茶。
“昨夜张泽带人到时,弼臣已暗中探过诸处,并未见到何可疑之人。”
李松姿颔首,“或是在那之前,他已经把人送走了,又或是他在州驿外头行恶,有人透露了风声,让他侥幸及时赶回。”
吴瓒自然也作这两样猜想,“无凭无据,无从查起。”
“我想知道,那夜清风廊上偷看绿腰舞的诸人中,从长安来的,除了你,都有谁?”
李松姿看着吴瓒,他却不急着答话似的,“你怎知我在?”
“宴饮时,我曾两度望向廊上,总觉得有人也在瞧我……”
李松姿不觉笼紧手中的青瓷茶杯,声音压的更柔,“我便猜……或许是你。”
吴瓒定定的瞧着她,瞧着她半垂的羽睫,微红的面颊。
食指懒描过半圈杯沿,他凉浸浸的笑了,“呵……你怎知……我适时看的不是那月下美人,纤腰软舞?”
“你……你敢?”
她忽而掀起眼帘,一双杏眸盛着嗔怒望向他。
吴瓒面上瞧不出情绪,“这么说来,昨夜‘丢’了的人,便是那献舞的刘玉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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