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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韩兖可有什么关系?”
杨恭听得此一问,表情不免有些讳莫如深,他指腹无声敲在面前小几上,许久才开口道,“不过是些传闻,说是二十余年前,韩兖做监察御史时,曾南下宣州督办丰海仓重建之事。
是时,孙家作为地方大户,想攀结京官,数次邀他至家中宴饮,等过了一年,丰海仓重建的差事办完,他便北上归京,不久后,孙家便病死了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又不久,说是孙家家主在游江时捡回一个婴孩儿……”
“孙录是韩兖的儿子?”
杨恭敛眸,“倒无什么实证,只不过自韩兖入阁拜相,孙家在宣州的日子也水涨船高,如今只怕也侵占了良田千亩了。”
吴瓒闻言,心中已有了猜测,孙录今岁兴师动众,大肆敛财,恐怕与韩兖被贬斥一事脱不了干系,大有可能是孙录要收买京中官员,为韩兖的起复铺路。
可他关心的,却另有一桩事,“我听闻……丰海仓的仓监也是孙家人?”
杨恭倏然愣住,原来他最终想问的,竟是丰海仓?他不禁起了戒备,要知丰海仓每年经漕运运往长安的粮食可达一百万石,常年屯粮在两百万石,算得上是江南三大转运仓之一,吴瓒忽然问起此处,究竟是何居心?
但听吴瓒一声轻笑,又执壶为二人稍添了些茶,坦然道,“殿下不必过虑,实在是孙家……欠我好大一笔旧账。”
景春楼对面就是家酒肆,酒肆的老板娘是胡人,长得貌美不说,酒也酿的香甜,每日前去打酒的人,总是要排作长龙一般的队伍,一个挨着一个,那队伍里头大多是汉子,有大腹便便衣着邋遢的,也有老实本分衣着素净的,排到了总要霸着那扇小窗,非等后头的人破口大骂了才会磨磨唧唧的拿酒走人。
那你说这排队的就没有年轻俊俏的小生么?却也是有的,不过明显要少些。
是以凡是有一个,便会惹的一众汉子指指点点,言说小小年纪瞎凑什么热闹,又或说毛还没长齐呢也懂什么是风韵么?
贺睢听着他们七嘴八舌,颇有些浑然不在乎的挖着耳朵左右四顾,没想到他到沥阳这么些天,竟馋上了这胡姬酒肆的葡萄酒。
要说他在长安的时候,有人说哪个花楼他没去过的,他认,但若说哪个酒肆他没去过,那他可头一个要不服气了。
可即便他是个地地道道的酒中高手,沥阳这家酒肆倒是让他涨了见识,这葡萄酒甘酸涩滞四味酿的恰到好处,若坐着慢慢咂摸,能令他醉生梦死至天明,连向来少饮的窦衡都难得的赞不绝口。
只可惜此次几人南下,都各有要忙之事,并不能常聚在一处畅饮。
就拿他自己来说,此番不怕周折远道而来,即为贺亲,也为探亲。
徐瑾则一是为贺亲,二是为了他的妹子徐妺的顽疾。
至于窦衡,他更加恣意了,说的是喝过喜酒,贺过新人,便要沿江一路游历,以了解江南风土人情。
想到这,贺睢不禁翻了个白眼,出门之前阿耶就指着他的脑袋数落了许久,什么窦衡天资聪颖不说,又很听家中安排,诗赋、策论样样拿得出,非但如此,与人结交更是颇有章法,还说与窦衡相比,自己简直能算是那扶不上墙的烂泥了。
只差耳提面命,拿马鞭抽着他向窦衡看齐,贺睢心中其实是很不屑一顾的,窦衡七岁能吟诗十岁能做论,他可是五岁就能耍的动祖传银龙枪了,贺睢觉得那可比窦衡威风得多。
想着,心里又欢快起来,恰见脚边一个小碎石,他兴起便飞腿一踢,谁料劲儿用的大了些,那石子儿径直飞出去,险些砸到迎面而来的一俊俏少年。
贺睢立时抬头看天,装作方才无事发生,不知为何,竟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李松姿遥遥看过来,便见那只宛如游龙一般的队伍里,一蟹青色长袍的男子后头,一只只手无声地抬起来,指向了那男子背后,带着股奇异的默契。
她本来只是有些吓到,好在没被砸中,很快就缓过神来,此时看着那些汉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不知为何竟有些忍俊不禁,再将那前头的男子仔细一瞧,反倒觉得身形侧脸都透出些熟悉。
“贺睢?!”
她惊喜向前,拍了拍男子的肩头。
贺睢一转过头,才见面前这个俊俏“郎君”
,竟然是个娇娘子,仔细瞧了眉眼,才知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是自己人,不禁喜上眉梢,脱口道,“阿嫂!”
李松姿面上一红,往左右一顾方道,“怎么只你一人?”
贺睢知她要找谁,不禁笑道,“吴瓒此刻正在花晞阁……”
忽而想到什么,他差点咬下自己的舌头,忙又接着道,“……东临的博古斋,说那别院书房少副字,正细细的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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