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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望着那信,并不接过。
“怎么?不敢看?”
吴瓒又将那信朝前一递,“怕?”
男子闻言,下颌绷紧,眸底翻涌起挣扎之色,咬牙道,“怕?我为何要怕?”
说完,他夺下吴瓒手中的信,撕开信封,抽出里头的信展开来,起初眸子转的快,似一目十行,后不知看到何处,乍然瞪大了眼,整个人犹如僵住,只有一双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忽而从信中抬头,死死盯住面前的年轻男子,眼中闪动着压抑的痛色,“这信上所说……都是真的?”
吴瓒点点头,“当年之事,负责善后的是孙家五郎孙连兴,此人谨小慎微,生怕自己被牵连,手里留了人证物证,后来他死的突然,这些证据才侥幸留下,虽废了些功夫,总算找到些蛛丝马迹,便顺藤摸瓜查了出来。”
男子闻言,又垂首看了一眼手上的信,孙连兴,也算得上是自己年少时的玩伴,他自然知道孙连兴是什么样的人,由他善后……
男子忽而笑了,他怎么从没怀疑过孙连兴?
是因为孙家人里,孙连兴是他唯一的好友?还是因为他是唯一惋惜过他与婉娘结局之人?
不,不是因为这些。
自然因为他是婉娘的亲兄,若孙家真的有人在乎婉娘性命,那就只有孙连兴。
可他忘了,那是孙家,在那里,父不父,子不子,兄不兄,只有一群披着人皮的狼。
他早已寂灭的心被一封信猛然砸醒,泛起细碎的疼,那疼久远,却并不陌生。
他沉默着背过身去,抬步走向屋里。
吴瓒带着李松姿进院,院子里简洁整肃,正中一株槐树,树下石桌石凳,桌上摆着一副棋,一尘不染。
院子另有一只鸭子正带着一群团黄的小鸭子闲逛。
李松姿心中微微讶异,越发对男子的身份好奇。
“坐。”
男子声音冷硬地招呼二人,待围桌而坐,他又给两人倒了茶,“是陈茶。”
吴瓒并不在意,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男子见吴瓒如此,眸光隐动,“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要光德十五年至今,袁家商船与付家往来生意的账册。”
男子闻言,手指蜷起,垂眸摇了摇头,“我离府日久,即便回去,一时也碰不得账房。”
吴瓒轻轻一笑,“袁兄说笑了,光德十年至十九年,袁氏商船的账都要经你的手,若你有心要查,袁府上下又能拿你如何?”
“你究竟是何人?”
男子倏然抬眸盯住吴瓒,这人几次三番来找他,今日还将当年的真相带来,不仅知晓他曾掌账,又要查袁付两家生意往来,桩桩都踩在点上,定然不是等闲之辈。
“我是何人不重要,”
吴瓒轻轻放下手中茶杯,“重要的是我能做到袁兄做不到的事。”
那人望着自己面前那杯茶,热气已经散去,只余冰冷的茶水,让他想起婉娘与他最后一次相见时说的那番话,也是同样的冷。
回程路上,吴瓒一路无言,只有马蹄嘚嘚,等到城墙再次映入眼帘,李松姿终于按捺不住,她微微回首,看见他冷硬的下颌线,“方才见的……是袁家何人?”
他掌袁家账务数年,定然在袁家有一席之地,可他为何又会住在城外,衣着朴素,像是一个普通农户一般。
“是袁家家主的嫡次子,袁正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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