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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辞吟轻声道:“且用米饭將墨汁吸走试试。”
赵嬤嬤觉得此法惊奇,在宫里头別说是主子的华服弄脏了洗不掉便不能穿了,都是叫尚服局重新做,就是宫女的宫装弄脏了洗不掉也是要扔了的,若是污了贵人的眼睛可是要吃掛落的。
遂,她虽在宫中当过差,却並不知道有什么法子可以去除墨汁。
“小姐,你见识广博,是怎么知道的?”
她好奇地问道。
沈辞吟微微一笑,好似想起了什么趣事,说:“我阿兄从书上学到了告诉我的,论起见识广博,还是得是我兄长。
小时候他打翻了父亲最爱的墨砚,为了解决溅在身上的墨点子这个罪证,又不引起怀疑,阿兄便试了此法,甚是有效。
所以,你且只管去试试,取煮熟的放到温热的米饭,捏成小团,在墨渍上反覆轻搓,米饭变黑就换一团,反覆几次,待墨跡淡了再用清水洗净即可。”
赵嬤嬤赶紧去试,沈辞吟点了点头,待赵嬤嬤忙去,便一个人坐到了书案前,將一团帕子放在了桌面上。
她莹白如玉的指尖仔细地解开帕子打成的结,摊开来便是一摊碎纸片,她拧著眉,深吸了口气,却不敢粗重地呼吸,生怕碎片被呼吸吹散。
坐在那里寻思了一阵,她取了另一张帕子將碎纸片盖好,用镇纸压住了,再起身去寻了赵嬤嬤,叫她煮熟米饭时留些米浆来,要粘稠一些,她用来糊东西。
寻常百姓家里的窗户大多都是纸糊的,用的便是浓稠的米浆。
赵嬤嬤一听便明白了,她这是要糊那支离破碎的家书,赵嬤嬤在心里嘆息一声,定远侯府一家子可真是造下了孽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沈辞吟便在一片片地拼接家人托人带给她的家书,一片一片地对比,一片一片地糊在一张新的纸上……
屋子里烧著炭,怕碎片不小心飞落进去,还叫人將炭盆给搬远了些。
屋子里好安静,只有沈辞吟眉眼沉静地对比,拼接,时而蹙眉,时而露出一丝喜悦,时而凝思,时而恍然间有了想法,时间在缓慢地流逝,她坐在那里如同一张剪影,时静时动,瞧著岁月静好。
可这样的岁月静好,建立在破碎之上。
赵嬤嬤弄乾净了衣裙,洗净了回来准备报喜,瞧见她专注的样子又不忍打扰地退了出去。
到天色暗了下来,赵嬤嬤又来点上了烛火,这时家书拼好了大半,只剩下小小的几片了。
沈辞吟拿了小心地对著烛火照著看,她的眼睛已经非常疲倦,有些虚虚地眯著,但不要紧,她还是坚持到了最后。
最后的最后,烛火的光亮在碎裂又缝缝补补拼好的纸上跃动,沈辞吟的指尖抚摸著那些皸裂的纹路,抚摸著兄长熟悉的字跡,然后静静地默读著家书上的內容。
她自己都没发现,此时她的眼眶里已经盈满了泪水。
这些泪水在她看到兄长报喜不报忧的那些说辞,以及对她殷殷的关切和叮嘱中决了堤。
兄长说一切都好,父亲母亲包括年幼的弟弟妹妹都好著呢,他们收到了她派人送去的冬衣,也已经適应了那边的生活,让她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要为他们担心和牵掛。
可她怎么能相信一切都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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