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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火光仍旧很低,映在石壁上,明暗交替得缓慢。
雨声连绵不断,隔着山体一阵一阵传进来,沉闷而绵长,将洞外的风声与林叶响动都搅碎了,只余下一片混沌的水意。
石壁沁出的寒气愈发阴冷,唯有火光笼着的那一小片地方,还算暖和。
顾行彦不知何时退到了洞口附近的阴影里。
他背靠着湿冷的岩壁,单腿微曲,手里抱着刀,目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投向漆黑的雨幕,始终没有回头往里看上一眼。
那位置选得微妙,既能第一时间察觉外头的风吹草动,又恰好将自己从仅存的暖意中剥离出去。
藤蔓垂着水珠,偶尔有一滴落在他肩头,他也不去拂,只任那点凉意慢慢晕开。
沉馥泠将药包重新系紧,绳结打到一半,指尖却停了下来,将视线慢慢移向对面。
沉睿珣侧身坐着,看着怀里熟睡的雪初,眉宇间的沉重始终没有松开。
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把几日里奔波留下的倦意照得分外清晰。
“弟弟。”
沉馥泠先低声开口,“今日见到她,你心里起伏大,我看得出来。”
沉睿珣苦笑了一下,那点笑意浅得很,挂到唇边便散了,语气里竟有几分无奈的温和:“我找了她这么久,可她却不记得我了。”
沉馥泠将手中绳结收紧,解释道:“她不记得,不是故意。”
“我知道,不怪她。”
沉睿珣微微点头,应得很快。
洞内的火光跳了一跳,把沉馥泠半边脸照得明亮,另外半边却仍沉在暗处。
她把绳头掖进药包侧面的夹缝里,过了片刻才又叹道:“我救下她时,原以为她不过是个无处可去的女子,从未想过会是弟妹。
若早知道……”
沉睿珣轻轻摇头,把她后半句话拦在唇边:“姐,你救了她,比什么都重要。
我欠你这份情,是实的。”
沉馥泠将视线移开,落在洞壁上那片晃动的光影里。
石壁上的水痕被火光一照,泛着微微的亮,像一道道细细的泪痕。
她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问得更直接了些:“她的状况,你心里有数吗?她会怕火,记忆又残缺,你打算怎么与她相处?”
沉睿珣听到“怕火”
两个字,眉心轻轻一动,叹了口气:“我原先不知道。
她方才被火光吓到那一下,我只能先替她挡开,等她缓过来。”
他的目光落在火光里,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郑重:“她肯告诉我她怕火,已是很好。
许多事她自己都还理不清,我若再逼,只会叫她更乱。”
火光又跳了一下,映得他眼底那点温柔愈发分明。
沉馥泠静了片刻,将手从药包上收回来,搁在膝头:“你清楚就好。
她如今心神不稳,你若说得太多……”
“我不会一股脑塞给她。”
沉睿珣接道,“她问到哪,我就答到哪。
若是不问,我便不强塞。”
他把声音又压低了些:“她方才与我回忆了些旧事,虽只一点,我却觉得很多事不必抢着要回来。
她愿意靠近一点,我就先把这一点守住。”
火光伏在石堆里,只余柔红的亮意铺在石壁上,把几个人的影子都揉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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