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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还要命,现在就回去,报了官只说是他将你抢了去,从此以后也不要再做这等为难百姓之事了。”
她愣了愣,竟真的乖乖回去了。
离开时,她拽着我的袖子,居然还有心情笑:“那你呢?你为什么帮我?”
我冷冷道:“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被你们摆弄的苦不堪言的百姓。”
这件事便了了。
至于她……我依旧苦苦找寻,她依旧杳无音讯。
七月初七之时,她的身影尚且没有一丝眉目。
我心中尚存了一丝侥幸:万一她已经在茶馆里等我了呢?
可当我赶回去时,却彻底傻了眼:这里不仅没有她,就连师娘、沉月大师、胡大哥他们,甚至于整个茶馆,都不见了踪影。
就如同这一切不过是我梁浮生的一场梦一般。
难道我与她从未重逢?只因我思念太切,生了幻觉?又或是什么杨采采、若聆采采,原是我连这个人也根本不识得,只因为年少时太过孤寂,编排出这么一个人来,无缘无故地待我那般好。
也说不准我早在十一年前的赤灼花从旁就咽了气,这一切荒唐就更不真切了。
我似乎有些茫然了,连接下来该去哪里都惘然未知。
我在高粱镇浑浑噩噩地住了一年。
在这年的冬天里,我在深厚雪地中捡到一个婴儿,是个男孩,在襁褓中咿咿呀呀的尚且不会说话。
奇怪的是,他在我怀中就静静躺着,极少哭泣。
阿善说,这孩子既乖巧又孤苦无依,不如咱们要了吧。
我答应了,给他取名阿仁,从此做了阿善的弟弟。
只是这照顾婴孩之事,我连半分经验也没有,只好花银子请了乳娘,才不至于饿着他。
每每看到他惹人喜爱的小脸时,我总遏制不住要生出一个没什么边际的念头来:若是我与她也有了孩儿,定不会是这般安静的。
如她那般吵闹,定然在襁褓之中连哭闹也不舍得停歇。
然而每次有了这样荒谬的念头,我又要耗时间来打消这个念头,再悲切地嘲笑自己一番。
我的日子越过越混沌了。
除了照顾阿仁和胡思乱想以外,我竟无事可做。
直到阿善告诉我,小知的信上说,梁永寿已经死了。
我这才仿佛终于醒过来,想起我还有何等重要的事未完。
我一生唯其两志,一是做个悬壶济世的医者,二是做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生。
到头来此两志一志未成,倒有个我不大稀罕的商人的身份一直拽着我不放。
只可惜我既无此志亦无此才,守着梁家浩浩荡荡的家业,竟无半点力气延续下去。
剩下的这些银子,我留了其中一隅保证下半辈子的生活,剩下的全用来卖草药了。
小知得了赏赐以后也回家了,我身边却不再只有阿善,还多了一个刚学会说话的小阿仁,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哥哥”
,从此便说起来没完了,惹得阿善总笑话他像只小母鸡。
我带着那些草药,回到南边的边陲小镇,做了一个半吊子大夫,只赠药不收钱。
也许我的第一志,便算是完成了吧。
只可惜好景又不长。
我为别人瞧了那么多场病,却独独没瞧出来自己的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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