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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风洞的入口,像一张贪婪巨兽的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阴寒。
仅仅是站在洞口,那浓郁如有实质的煞风就吹得杨凡几乎站立不稳,破烂的衣衫猎猎作响,后背的伤口被风一激,如同又被撒上了一把盐,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咯咯”
的轻响。
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口中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压下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痛哼。
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泛着青紫。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身后的骨笛声虽然暂时被峡谷复杂的地形和呼啸的风声掩盖,但黑煞团的人绝不会放弃。
回头,必死无疑。
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进去!”
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他不再犹豫,将最后两张匿息符拍在身上,又将一颗清心丸含在舌下,感受着那丝清凉药力护住识海最后一点清明,然后深吸一口那冰寒刺骨、带着腐朽气息的空气,一步踏入了阴风洞中。
洞内并非一片漆黑。
岩壁上零星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幽绿色、惨白色微光的苔藓和菌类,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反而让这洞穴显得更加诡异阴森。
脚下的地面湿滑黏腻,布满了不知名的暗色苔藓和某种动物的脱落的甲壳碎片。
煞风在洞内形成了诡异的回旋,声音不再是单一的呜咽,而是变成了千百种声音的混合——有时像是女子的哀泣,有时像是野兽的咆哮,有时又像是金铁交击的刺耳摩擦声,无孔不入地钻进耳朵,冲击着心神。
含在口中的清心丸药力正在被飞速消耗。
杨凡强忍着识海传来的阵阵针扎般的刺痛,将戊土真罡运转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玄黄色光晕,艰难地抵御着煞风的侵蚀。
每前进一步,都感觉像是扛着一座无形的大山,灵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他不敢深入太快,背靠着冰冷的岩壁,一点点向内挪动。
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勉强延伸出身体周围丈的范围,而且反馈回来的信息混乱不堪,充满了各种扭曲的煞气波动。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一条路相对宽阔,煞风呼啸声更烈;另一条则狭窄逼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但里面的煞气似乎……更加凝练、精纯?黑铁片的指引在此地变得异常清晰,强烈地指向那条狭窄的通道!
杨凡几乎没有犹豫,选择了狭窄通道。
他侧着身子,挤入那条缝隙。
通道内空间压抑,煞风不再是流动的,而是几乎凝成了实质的黑色细流,如同冰冷的刀子,不断切割着他的护体真罡和肉身。
“嗤嗤……”
细微的声响中,他体表的戊土真罡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身上的伤口更是传来被无数冰针反复穿刺的剧痛。
他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
含在口中的清心丸,在这短短时间内,药力已然耗尽!
他不得不又吞下一颗清心丸,心中计算着消耗,一阵肉痛。
照这个速度,他剩下的清心丸,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通道似乎没有尽头。
黑暗、阴寒、剧痛、心神侵蚀……各种痛苦交织在一起,疯狂地折磨着他的意志。
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杂乱无章的画面——青云坊市破败的杂货铺,父母模糊的面容,碧波坞拍卖会的喧嚣,冯璋那狰狞的杀意,云隐洞天被毁时的轰鸣……“不能……不能倒下……”
他一遍遍在心里默念,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重岳剑被他当做拐杖,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在湿滑的地面上拖行,发出“沙沙”
的摩擦声。
突然,他脚下一滑,似乎踩到了什么圆滚滚的东西。
身体一个趔趄,向前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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