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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得温柔,从容地将“巧克力”
递给盛萧,“不够我还有。”
盛萧有些不好意思:“够了够了,我哪儿能吃这么多。”
他嘴上虽然如此说,可胳膊还是毫不客气地伸了过去。
“老大,你吃吗?”
盛萧时刻不忘好东西要分享的美德。
“不吃,”
方顾头也没回,“我吃了牙疼。”
回应他的是嘎嘣嘎嘣的咀嚼声。
背对着盛萧,方顾倒是看不见那张糟心的脸了,可看到的东西却也贴心不到哪儿去,甚至更恶心。
黑皮手套被脱下,换上了从背包里拿出的蓝色腈纶手套,
薄薄的纤维更妥帖地黏在皮肤骨骼上,在掌下雪白的映衬下,伸出的那双手显得更加纤长漂亮。
方顾跳下冰窟窿,双脚在刚凿出来的简陋冰梯上踩稳,沉下腰,手中抓着的冰镐朝水下那团膨胀的白色探过去。
并没有意料中的柔软,反而是比坚冰还要硬的触感。
冰镐冷硬的银灰色镐头在方顾蛰伏的阴影下露出尖锐的冷芒,与那白色的硬物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砰砰声。
“很硬。”
方顾给出了评价。
握着镐头的那只手使劲儿,却也只撼动得了这头庞然大物的一小撮边角料。
飞溅的冰渣呈不规则的抛物线从方顾额角划过,在眼尾处留下一道冰凉的湿痕。
“小心,”
肩上突然贴上一掌轻巧的温度,窟窿上方岑厉投下的阴影将方顾盖了大半,贴近他颈窝的声音带着妥帖的温暖,“别碰到白熊身上的冰。”
方顾默默点头,借着手中的工具将水中的白熊勾了过来。
“绳子。”
他冲岑厉伸手,只是还没等岑厉动作,一旁的盛萧已经极有眼力劲儿地递了过来。
方顾浅浅看了他一眼,接过粗绳的同时极其自然地吩咐盛萧同他一起将水下的这头白色膨胀体捆住。
泡了水的白熊尸体体积是其同类的三倍不止,方顾两人费了好些功夫才堪堪将绳子固定在白熊的脖子上(如果这东西还有脖子的话),最后在几人的合力下将白熊一点点拉了出来。
灰暗的高天上,快要熄灭的太阳光落下余晖,在万丈冰原上投下一片寒冷的金光,
三颗米粒大小的人拽着一根绳子,如同觅食的蚂蚁从冰窟窿里拖走了一块肥厚的白肉。
等白熊完全暴露,几人这才发现原来最外层那圈被冰封的膨胀绒毛并非与白熊一体,那是另外一种生物,白色的,仿佛绒毛一样的虫。
“条虫,”
岑厉蹲下身,冷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它们是塔拉玛雪山独有的一种生物。”
岑厉拿着铁质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将白熊脖颈上的一片冰层剥离。
细针似的冰刺在铁刃的切割下闪烁冷光,空气涌入冰层,如同浇了一泼沸水进去,被冰冻的白色细线样条虫发出濒死般地跳动,
然后仅仅过了一秒,无数张狂的白爪牙却又在瞬间冻住,如同一株畸形的食人花拢在岑厉的手背上。
方顾微张着唇,神色晦暗地咽下了喉咙里未出口的紧张。
“居然还没有完全丧失活性?”
岑厉语气沉沉,刀尖上挑起的僵硬“白绒毛”
仿佛一根刺扎进那双幽深的蓝色瞳孔中。
“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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