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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对她事无巨细,包括经期。
她知道一切都是为她好,可不知道为什么,随着年龄的增加,每逢这种备受关切的瞬间,骆静佳总会产生一种溺亡感。
像已经发育完全的孩子,器官和自我意识都已经成熟,却还待在温暖的羊水里,没有机会诞生。
骆静佳最终把那颗药丢进了垃圾桶里。
清明开始,南城的雨就没有离开过。
无论是教室还是宿舍,空气里总蔓延着水汽。
回南天反反复复,住宿的同学叫苦连天——没有衣服穿了!
唯一的喜事或许是,只要地是湿的就不用跑操。
已经没有老师会霸占他们的体育课了,几乎所有的课程都改成了自习。
李想说,剩下的路都是靠自己走了。
考完语文和数学的那天晚上,一向安静的宿舍难得活跃。
毕竟是高中时代的最后一个夜晚,没有人能抵御即将自由的兴奋。
聊到起劲时,某位舍友还狠狠地蹬了两下床板:“等明天考完英语,老子就把所有的试卷提纲练习册统统丢下楼去!
去他妈的衡水体,去他妈的从句,去他妈的主谓宾定状补,统统给我滚蛋!”
大家哈哈大乐。
骆静佳也没忍住,从唇缝里溢出一丝笑。
突然有人坐起来,语气亢奋地问:“对了,你们想好毕业旅行去哪里了吗?”
高考结束以后,大部分高三生在法律意义上都属于成年人了。
虽然没什么惊天动地的改变,但无形中解开了许多权限。
骆静佳打着小台灯在看动词的固定搭配,这是她每晚的习惯。
听到这个话题,她从fettodetdoingsth中分神,浅浅思考了一下。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说哪里的都有。
氛围松快欢乐,平时最沉默的人也跟着发言。
说完大抵是觉得不好意思,对方点了下一直没说话的骆静佳:“静佳,你呢,你打算去哪里?”
她随口敷衍:“可能去西藏吧。”
骆静佳想起前几天做的一篇阅读理解,里面刚好提到了这个地方。
她后知后觉刚才提起这个话题的人,是班上家境最好的女生。
对方并没有刻意炫耀过什么,但骆静佳认得出她没有logo的名牌书包,还有超市里标价三位数的洗发水。
语言是有惯性的,她之所以会问这个问题,大概是家里人早就向她承诺了什么。
骆静佳翻了一页书,回忆着刚才假装漫不经心的语气——应该没人会发现吧。
毕竟毕业以后,就很难再见面了。
她有没有去西藏,或是别的地方,没有人会知晓。
所以请允许她的虚荣心小小地作祟。
青春最后的深夜,就在对明天考试的焦虑和撒谎的心虚中度过了。
考场不同,所以从班级出发的时候,朋友之间会互相打气。
骆静佳也和赵琳琅说了加油,赵琳琅却不屑一顾:“得了吧,昨天考数学我后面的答题卡基本上是空白的。
随便混个三本上上得了。”
“倒是你,一定要好好考啊,说不定以后我还能和别人炫耀,xx级的理科状元曾经是我的好朋友。”
骆静佳觉得这可能性不大,但她还是莞尔:“借你吉言。”
最后一科考完,级组要求所有学生先回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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