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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诗加的嘴巴张合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话想说。
她突然想起,涂玉琪曾在某个课间拉着她上厕所时八卦说,他们班的某位女同学离家出走了,还是班主任帮忙找到的,听说是因为家里决意要生二胎,她用绝食抗议来抗议,但家长没有理会,她只好出走了。
云诗加不是不知道外界的变化,她在十几岁的时候常常对这个世界的感知是愚钝的,她潜意识里认为世界的大部分变化是与她无关的。
但其实不然。
二胎政策让她的母亲欣然怀孕,甚至忘记了她的考试日。
那一年破天荒的名校减招政策让她以一分之差与北林失之交臂。
她的第二志愿在申城,与苏城距离很近,如果她愿意的话,甚至可以每周末和向笙和结伴回家。
向笙和考到了申城的一所民办学校,跟她的海大距离很近,听说这件事时,云画挺高兴的,她抚摸着还没隆起的肚子,满脸母爱洋溢地说:“那太好了,加加,你们俩在申城也能互相有个照应,我也可以少操点心,好照顾肚子里的孩子。”
云画又趁向笙和在的时候送了他一盒自家腌的泡菜,握着他的手说:“那我就把加加托付给你了。”
向笙和有些尴尬,点头“嗯嗯”
,云诗加掩盖不了心里的愠怒,她摔门就走了。
她虽然在很多事情上不在意,但她很明白这种所谓的托付,是一种责任的转嫁。
她的母亲似乎在说,以后她的事情就与她无关了。
可如果真的无关的话,为什么要劝她修改第二志愿?
原本她的第二志愿也在北城,是一所以艺术出名的大学,但云画和陈明华看了第二志愿的学费说,太贵了,比北林贵一倍,还是报一个近一些的学校,若是北林没录取,那离得近车费也便宜些,以后他们有了家庭新成员,钱该省着点花。
当时她对减招政策惶然未知,没预料到北林的分数线比往年高了十分,她自信可以考上第一志愿,便由着他们改了。
从录取结果出来的那一天起,她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云诗加走在街头,刚巧下了一场雨,地面是潮湿的,阳光正烈,经过一家便利店时,两个同龄女生挽手相伴路过她,两人在讨论着暑假旅行和染什么发色。
她突然觉得很渴,走进便利店,随手套上的连衣裙口袋里正好有几块零钱,她摸出来,买了一只冰淇淋。
乳白色的冰淇淋融化得很快,她坐在便利店门口舔着,却抵不住冰淇淋依旧顺着蛋筒淌到她的手背上。
她伏在膝盖上,哭了起来。
钱钱钱,什么都要钱。
她向往的北城要钱,暑期旅行要钱,染发也要钱。
她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却还是不能走向她想要的未来。
还有舒洛原……
想到舒洛原,她的眼泪从潺潺细雨变成了豆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地砸在地面上,和刚刚下过的那场夏日暴雨混在一起,眼泪顺着地面的小水洼流进下水道里。
烈日当空炙烤着这片大地,地面很快就干涸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云诗加抹了一把脸站起来,蝉鸣嘶哑,热风拂面,她向更热闹的街道走去。
钱。
她要赚钱。
“是啊,缘分。”
静静的车厢里,云诗加沉默了几秒,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谢总你说是吧?要不是那天我正好在澈园碰见你俩,还正好带了攀树绳,我们也没有缘分认识。”
她接着说。
谢如一还没来得及说话,舒洛原似笑非笑:“没缘分的话就算在同一个城市也永远遇不到,可若是有缘分的话,即便是穷途小巷也会偶遇。”
云诗加的睫毛抖落一下,她微微撇头,垂眼看向他的掌根。
舒洛原坐在后座的中间,双手交握在膝前,袖口被捋到胳膊肘上,那条可怖的疤痕就大刺刺展露在她眼下,提醒着他们的缘分。
“到了。”
司机说,打破了怪异的安静。
商务车停在了创业园区门口,云诗加下了车,舒洛原也从车上跳了下来,对着谢如一挑了一下眉,然后大力合上车门,把谢如一欲言又止的话关在了车厢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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