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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
他说,“时念,我喜欢你。
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了。”
“你总也不肯承认。”
“我只当你还小。”
“你只是不愿承认自己坏。”
陆西远沉默了一瞬。
他抬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他的呼吸和她的呼吸缠在一起。
“我罪大恶极,求小菩萨渡我。”
他低声祈求,像寺庙里最后一炷香燃尽时飘起的那缕青烟,轻到几乎听不见。
“我不求成佛,不求涅槃,更不求来世。”
他的嘴唇擦过她的眉心,她的眼睑,她的鼻尖,像在念一段只有她能听懂的经文,“只求这一生,能在你的眼底,洗净我所有罪孽。”
时念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把脸深深埋进他颈窝,双臂死死缠住他的脖颈,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血肉里,渗进他的骨头缝里,再也不分开。
“好。”
她闷声应着,声音裹在他肩窝里,带着几分哽咽的软,又藏着一丝破涕的甜,“我渡你。”
回到时家的时候,还是陆西远抱着她下车、进门。
玄关处,他单膝跪地,弯腰替她换鞋。
沈静秋迎出来,一看到这场景,眉头就皱了起来:“崽崽,你怎么能让西远帮你换鞋呢?”
时念眼眶一红,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哭腔:“妈妈——我真的好痛,两只脚都磨出血来了,呜呜呜呜……你还骂我。”
陆西远帮她脱了鞋子,动作一顿。
袜子血迹斑斑,暗红色的印渍从脚后跟蔓延到脚趾,有的已经干涸,结成硬硬的痂,有的还是湿的,黏在皮肤上。
他只知道她学戏苦、练功累,从不知道——原来这般艰难。
“你……”
他的声音有点哑,“你刚在车上怎么不说?”
时念搂着他的脖子,嘴角却悄悄扬起:“说了,我还怎么回来跟我妈撒娇呢?”
她扭头朝母亲张开双臂,语气一转,又是那副理直气壮的娇憨:“妈妈抱——看在崽崽这么可怜的份上,就别骂崽崽了好不好?”
沈静秋被她气笑了,一边让阿姨去找医药箱,一边让陆西远把她抱到沙发上。
她搂着时念,把那双伤痕累累的脚捧在怀里,又气又心疼:“你说你,偷偷摸摸跳那样的舞也就算了,怎么还让人拍下来传得沸沸扬扬?活该被崔老罚。”
时念的脚实在算不上好看。
长期练习跷功,脚上磨出了厚厚的老茧,脚趾的形态和功能为了适应跷鞋而发生了改变——有的脚趾关节变形,指甲盖凹凸不平,脚背上有几道深色的疤痕,新旧交叠,层层叠叠。
这些,她向来很少跟家里人提。
沈静秋边给她上药,边抹眼泪:“我们崽崽真的吃了好多好多苦……”
“妈妈,我就跟你撒个娇,让您别骂我,怎么还哭了?”
时念伸手去擦她的眼泪,语气轻快,“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陆西远站在一旁,拳头攥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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