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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沉了些,胸腔里的声音伴着车外风雨,闷闷地砸在时念耳畔。
“婚姻是现实的。”
他开口,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间的肌肤,“两个人要一起扛责任,一起解决柴米油盐里的难题,一起熬那些日复一日、毫无波澜的平淡。
要迁就彼此的缺点,要面对争吵后的冷战,要承担对方的疲惫与不堪,这是婚姻里逃不掉的事情。
可爱情不用——剥离了婚姻的枷锁,它没有这些累赘,只有心动时的雀跃,相处时的轻松,不用负责,不用妥协,人在里面贪恋的,恰恰是婚姻里最容易被时光磨掉的纯粹与欢愉。”
时念静静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轻揪着他的衣领。
“所以,婚姻是爱情的坟墓,爱情总是稀缺的,脆弱的,娇嫩的,而生活总是磨人的。”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对人性的无奈,“所以,才会有七年之痒,再热烈的感情,泡在日复一日的琐碎里,也会累,会倦,会变得麻木。
人就会去找旁人,会贪恋婚外的那点温存,说到底,不是伴侣不够好,是人性本就贪求新鲜,贪求不用付出代价的快乐。
再好的爱人,处得久了,连呼吸都变成习惯,也就难免会忍不住向外张望,想去抓一点不一样的刺激。”
时念指尖猛地微顿,力道不自觉收紧,指甲轻轻掐进掌心。
她忽然想起时安,想起陆西远和时安走过的那几年。
他们也曾有过新鲜炽热的时候吧?
第一次牵手时的局促,第一次亲吻时的心动,第一次认真说出那句“我爱你”
时的笃定。
当年他说这三个字时,声音大概也同此刻一样,低沉又温柔,藏着满心的欢喜。
她明明知道那些过往,明明心里翻江倒海,却又强迫自己不去细想,不去触碰那根最敏感的刺。
“当然,有一种爱是例外。”
陆西远的声音忽然轻了几分,褪去了理性的冰冷,带着独属于她的、不容置疑的温柔,“就算你犯了再大的错,就算你背离了所有规则,我依旧爱你,依旧舍不得放你走。
就像……daddy对崽崽,没有条件,没有底线,不计得失的原谅,不计后果的包容。”
没有条件。
这四个字太重了,重到她心口发闷,重到她不确定自己配不配。
她一边贪恋着他毫无保留的偏爱,一边又在背地里和江临纠缠,她连对江临说一句干脆的分手都犹豫不决,又凭什么被他这样毫无条件地放在心尖上原谅?
“崽崽。”
他声音再度沉下来,裹着藏不住的不安与担忧,指尖微微收紧,“现在的你,根本做不到收放自如,你太容易被情绪牵着走。
我甚至怕——你会在那段见不得光的关系里越陷越深,贪恋那点虚假的快乐,到最后舍不得回头,真的从我身边走掉。”
车厢里骤然安静,只剩窗外风雨呼啸,雨点狠狠砸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敲在两人心上。
时念缓缓抬头,漆黑的眼眸望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挣扎,“责任?义务?”
她轻声重复。
她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温热的唇瓣贴着他的皮肤,声音闷闷的:“新鲜感从不是出轨的借口,它就是人性最赤裸的真相。
爱得再深,情再浓,也抵不过时间的消磨,抵不过平淡的侵蚀。
当初有多热烈,后来就有多平淡,这是谁都逃不过的定律。”
她语气轻了些许,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与委屈,“你想说的,就是这个对吗?就像……你当初对时安,也是这样吗?被新鲜感磨平了爱意,被平淡耗尽了热情,所以才走到了最后?”
陆西远身体骤然一僵。
他没说话,没有急切地反驳,没有慌乱地辩解“那不一样”
。
过往的感情是事实,他无法否认,也无法抹去,只能手臂下意识收紧,牢牢箍着她的腰,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骨血里,生怕她稍一挣扎、稍一多想,就从怀中彻底溜走。
时念从他颈间抬眸,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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