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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四娘闻言撇嘴,道:“还不是因为她在半年前闯了祸?你不知道,她半年前当街纵马,踩死了一对父子,长公主便将她关在了长公主府,不许她外出,不然你以为她能安静这么久?”
“嘶!”
六娘倒抽了口冷气,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事:“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事?”
杨四娘声音更低了:“这事被长公主压下去了,半点消息都没透出来,你自然不知道了,要不是我姐是长公主的孙媳妇,我也不会知道了。”
苏明景在听到福安县主纵马踩死人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不过她算是听懂了,这位福安县主不仅身份尊贵,高不可攀,而且性子还乖张狠戾,不好招惹——若性子好,也做不出当街纵马踩死人这种事来。
“福安县主也真的太凶了……”
六娘嘀咕。
苏明景关注的却是另一件事:“那对被她骑马踩死的父子呢,后边是如何处理的?”
杨四娘茫然,在苏明景澄亮的眼神下,不知为何,她竟是觉得有些心虚和羞愧,不由低下头低声说:“我不知道。”
“这样啊。”
苏明景说,语气倒是很平静。
她想:是了。
死的不过是一对没身份没地位的平民百姓,“县主纵马踩死平民”
这事,大家更关注的,自然是那位身份尊贵的县主,谁又会去在意因为县主而惨死的两人了?
哦不,还是有人会在意的……至少那对父子的家人会在意。
就在此时,六娘突然问:“三姐姐,你生气了吗?”
苏明景笑着反问:“我为何会生气?”
六娘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她眼巴巴的道:“我就是觉得,你好像不高兴了。”
苏明景有些意外六娘对人情绪的敏锐,见六娘表情惴惴,她想了想,解释道:“我的确有些不高兴,因为我听到因为福安县主的骄纵,死了两个人。”
“你们知道有两个人死了,代表了什么吗?”
她问。
六娘和杨四娘都摇头,八娘虽然没说话,却也一脸认真的看着苏明景。
苏明景叹道:“那意味着,有一个家庭无声无息中的破碎了……”
“死的是一对父子,那就代表着一对年迈的老人失去了他们的儿子和孙子,一位夫人失去了她敬爱的丈夫和如骨血的儿子,一个家庭,失去了他们家中的顶梁柱。”
苏明景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可能因为太平静了,便更加衬托出她话中的残酷来。
六娘她们是贵女,她们不知人间疾苦,也不知道普通人光是为了活着就油多艰难,普通人的痛苦和悲伤离她们太远,她们每日烦恼的,不过是今日吃什么,自己穿什么,戴什么,亦或是今日又要梳什么样的发型?
而苏明景的一番话,突然让她们知道,死亡,原来是这么残忍的一件事,那不是单纯的两个字,那是一个家庭的破碎,是无数人悲痛的嚎哭。
一时间,六娘三人有些手脚无措了。
见状,苏明景倒是有些无奈了,她道:“我说这些话,可不是想看你们难过了,纵马踩死人的又不是你们,行凶者都毫不羞愧,你们又何须自责?”
“对了,刚刚的事情,我们还没说完了……”
苏明景笑着岔开了话题,她看向六娘,问:“六娘你刚刚说,那个与袁家三郎和小厮媾和的人,是福安县主的贴身婢女?”
六娘点头:“是,正因为她是福安县主的贴身婢女,所以大部分人对见过她,对她并不陌生,所以当时一看见她,就有人直接叫破了她的身份。”
六娘当时不在场,这些都是她听别人说的,其实当时的场面比她所描述的还要更加刺激一些。
“……当时我们闯进去的时候,那个画面你们是不知道哟,那三人,就跟叠罗汉似的你叠我我叠你的!”
说话的人是忠勇公府上一位粗使婆子,人是做粗活的,说话也粗俗,作为当时亲眼看见了那个场面的当事人,她描述出来的画面,可不像六娘说的那么文雅,那就是赤裸裸了。
“那袁三郎外表瞧着是个不中用的,实际上也是个不中用的,衣裳脱了就跟个白斩鸡似的,倒是他那小厮身体强壮许多,瞧着是个有力气的。”
这婆子还点评上了。
“当时我们想把三人分开,可是他们那是做得忘了情发了狠了,我这老婆子一时半会,竟是没办法把人分开了。”
“福安县主那婢女往日瞧着多高傲,可是在那屋子里,却是黏在男人身上,扯都扯不开啊……”
作为粗使婆子,这老婆子哪里被人这么关注过啊?此时跟人聊起这事,那是越聊越激动,越聊越兴奋了,所以也就没注意到身边的这些人突然变得惊恐和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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