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款冬被问得语塞,转了转念,又道,“你焦急不能够尽快赶我走,故而才火上添柴来这么一出。”
屋什兰甄一沉吟,示意她靠近些,“我有二字相嘱。”
款冬便以为是自己说中了,屋什兰甄索性来和她交底,便志得意满凑过去,说声“愿闻其详”
,然而只见这人朱唇一翕,清泠泠掉下两个字。
“阿斗。”
“……”
款冬平白被她嘲讽一句,耳朵里只剩这一声“阿斗”
,倒忘了去追究对方到底是什么用意。
屋什兰甄叩了叩茶碗,百无聊赖一会儿,“没什么话要说,我便走了。”
“且慢!”
款冬回神拦她,但头脑仍乱着,一时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屋什兰甄不禁轻喟,抬了抬腕甩掉款冬的手,自己起了个头,“今日那人你知道是谁?”
款冬从她话里听出此人身份必不一般,非尊即贵,又能不受宵禁约束,因此猜道,“是金吾大将军?”
金吾卫负责城中宵禁,持符巡夜,犯夜来访自然是易事。
但屋什兰甄微微一摇头,“是长安县尉薛矜。”
长安城内宵禁森严,即便是官员因公事出行,也需要专门开具文书证明身份。
这县尉偏要赶在夜间前来,且谈的正是一桩公案,如此看来,不是十万火急,就是有意避免教他人看见。
然而依常理讲,哪怕夜中出了案子,县尉勘查也该有差役卫士相从,只身至此,不能不怪。
款冬不由得心生疑窦,县尉分理庶务,其中司法捕盗当是分内之事,当初武侯铺追查来云肆,便是受长安县尉调署,何时有过这般遮掩。
一个骇人的念头逐渐从混沌里剥离出来,薛县尉此番行径,究竟是怕被人看到他出现在来云肆,还是——
“他已知道我了,他是怕打草惊蛇!”
屋什兰甄如若未闻,并不回应,从茶盘里挑了只小盅捏在手里转着,转得款冬沉不住气了,“你不说话,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屋什兰甄道:“我未曾说过,薛少府前来是为你那一桩旧事。”
款冬见惯她这一套把自己择清干系的说辞,直接挑破道,“不是为这一桩旧事,你又何必花心思引我去听?”
说到这里,她喉咙一紧,忽然意识到更深一层,“你已提前安排好苏耶娜去找我,这样看来,你早已清楚那县尉的目的……”
薛矜既选择夜间出行,秘而不宣,寻常布衣百姓又怎么能预先知晓其来意,又想起曲江池岸她指点小蘋那些,哪来如此多巧合的“墙有耳”
。
款冬自觉此时泥足已深,退无可退,最坏不过一死,事到临头反而笑了,“你们原就是一伙的,你是官家的人,好一个请君入瓮。”
“我早就说过,你容易轻信人,无异于鼎鱼幕燕,自立危墙。”
款冬不知是冷嘲还是自嘲,“原来你用意在此,怪我自己冥顽不化了。”
她失魂落魄地站起来,甚至身形不稳地踉跄了半步,仿佛一只折了骨篾的纸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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