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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文昂以为她当真软了性子,面上陡见欢喜,可口中却说:“母亲自会替你待客,咱们夫妻本就新婚,情浓时即便是离席也不打紧。”
宋禾眉险些要压不住心中的不悦,什么叫不打紧?
要让旁人觉得,她没规没矩,仗着新婚便拉着郎君厮混也不打紧?
她深吸一口气:“不可,我的身份本就让人诟病,难道要让他们回去来说嘴?郎君怎得半点也不为我想一想?”
邵文昂唇畔微张,似想要说些什么,但宋禾眉视线一瞬不错地盯着他,模样倔强半点不愿退步。
他犹豫半晌,却迟迟不可能放她离开。
宋禾眉咬了咬唇,盯着他捂住鼻尖的手:“那先让我出去叫人去备些凉水,好给郎君处理一番。”
邵文昂心上一软,自觉他的眉儿还是心疼他的,犹豫一点点散去,他松了口:“那眉儿,你快些回来。”
宋禾眉胡乱应了一声,转身便走,此刻心中只觉得他那令他厌恶的自信也有些用处。
最起码此刻她只要言语没那般强硬,他便觉得她原谅了他,并似以往那般对他情深。
待彻底出了屋,金儿银儿已经寻了过来,银儿看着她时间满脸不解,但金儿明显是意识到了什么,神色略有躲闪。
宋禾眉此刻也没心思细问,直接道:“若是有人寻问,且帮我拖延一二。”
二人齐齐应声,金儿似想要阻拦她,被她一个眼神投了过去:“有些事,等过后我再问你。”
她撂下这句话,便急步穿过廊道向偏门走,越是临近门口,她脚步越快,甚至捉裙直接小跑起来,宋府的马车还等着她,她现在必须马上归家。
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路上被哪个下人瞧见,直接禀到邵夫人和邵文昂处,让她当真被扣下,弄了个有来无回,直到强装神色冷静地从偏门出了去,瞧见的却并非是宋府出来的简陋马车,只有空空的巷口。
宋禾眉顿觉得脑中嗡得一声,身子僵硬在原地。
心口猛跳,她白着一张脸回头,对着守门的小厮情深问:“小哥,宋府的马车牵到何处去了?”
守门小厮不知主子的事,只有些不解道:“宋府马车?只在门口停片刻便归了。”
宋禾眉耳中嗡鸣,但却将这小厮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停了片刻便走了。
所以,爹娘他们原本就没打算让她回去。
所以,他们同邵家母子想的一样,只等邵文昂与她圆了房,她便不再闹,让这一切都回到原处。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袖中的手紧握成拳,甚至因太过用力连带着身子都颤抖,绝望与不甘一同在心底蔓延,此刻她再次清楚地知晓。
爹娘已经将她彻彻底底当做外嫁女,即便是知晓她归了邵府会发生什么,也会默许纵容她这个所谓的婆家,对她生米煮成熟饭。
宋禾眉笑了,对着守门小厮道了一声谢,头也不回地离开。
但原本迫切要归家的念头彻底消散,她慢慢从巷道出去,一时间竟不知自己能去何处。
天光一点点暗下去,街道上的人都少了起来,她缓步走着,本就酸疼的腿此刻更是无所顾忌地发作。
她觉得喉间发苦发干,眼眶湿润,她想哭,却因心里堵着一口气,泪水怎么也落不下来。
可陡然间,她竟听见有人唤她一声:“二姑娘。”
宋禾眉脚步顿住,一时间竟没分清究竟是现实还是虚幻。
她骤然回过头去,竟见喻晔清立在身后不远处,一身青衫亦如清晨见到的那般。
他在盯着自己,神色不明,既没有离开的意思,却也没有上前。
宋禾眉唇角动了动,诧异开口:“你怎会在此?”
喻晔清顿了顿,而后提起手中的东西:“来给家妹抓药。”
宋禾眉轻轻笑了笑,突然觉得当真是有缘,当初新婚夜她跑出来遇到了他,此时再次出来,竟还能遇到他。
她一直紧绷着的身子有了些许松懈,终于想到了个能暂且歇脚的地方:“正好,我同你一起去瞧瞧明涟。”
喻晔清睫羽低垂,遮掩住了眼底的光亮,他上前几步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沉稳的声音出了口:“好。”
他视线看向前面,选了一条人少些的路,虽稍稍绕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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