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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常是被一声压抑的闷哼吵醒的。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白溯,只见她的狐耳和九条尾巴都有些许炸毛,手在不停地颤抖,眼睛瞪得大大的,神情呆滞地望着天花板,似乎在思考什么痛苦的事情。
白无常眼神里露出一丝心疼:“又做噩梦了?”
她没有碰她,只是耐心地等她回答。
白溯缓了一会儿,才愣愣地开口:“嗯,梦到那个大雪天,我走啊走,但是那像一个无边无际的雪原一样,怎么走都到不了尽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大土堆,旁边只有一个个堆起来的雪人。”
白无常一把将她揽进怀里,轻声安慰:“没事,都过去了,别想了,现在还有我们陪着你呢。”
白溯把脸埋进她的胸口,手紧紧攥住了她的衣角。
白无常的身上很香,是干净清爽的玫瑰味,明明是一种令人安心的味道,但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心中的苦涩——这让她怎么忘?也忘不了。
她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不会再起任何波澜,道理她怎么不懂?明明喝一碗孟婆汤,什么烦恼什么记忆都会通通走开!
可以有新的性格,新的生活,甚至新的记忆!
但是她忘不掉!
忘不掉第一次感受到的温柔,忘不掉那些美好的记忆。
在进入冥界成为审判员时,在阎王把她当亲女儿般疼爱时,她就一直在找。
几百年内,她查了几万几亿本生死簿,但那么多年,叫“白尔”
的人那么多,她连确认她死没死都做不到......
在死的那一刻,成为鬼的时刻,在成为审判员的那一刻,白溯就知道,她们有可能再也不可能相见,她也早该释怀。
她的性格也变得古怪,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白溯抬头看着白无常,最后只闷闷地说了一句:“没事了。”
白溯把头转了过去。
她知道他们都是真心对她好,但就是忍不住钻牛角尖,世界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白无常怎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一旦钻起牛角尖,安慰的话有时听不进去,反而会反驳。
白无常只是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亲了亲她的发顶,手下意识地摸着她的尾巴,触感柔软毛茸茸的。
她能感觉到白溯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
“嗯…无常,别摸了…痒…”
那声音软乎乎的,又带着点不明的喘息,听得白无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换成紧紧的拥抱,冰冷的气息喷洒在白溯的耳廓上,一道清甜的声音响起:“溯溯要是睡不着,那要不试试阎王给你的‘铃铛’?”
白无常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白溯那毛茸茸的狐耳,呼吸全部喷洒在她脸上。
白溯动了动耳朵:“好……”
冥界的另一处府邸内,黑无常和孟言正坐在地上,一鬼一个本子,看得格外认真。
黑无常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梁,那双狐狸眼眼尾上挑,透着一股自信。
孟言看他这副势在必得的感觉,碰了碰他的胳膊,一脸崇拜:“黑哥,你有方法啦?”
黑无常一转头,对上他一脸讨好的表情,一把推开他凑过来的脸,语气高冷又带着点炫耀:“胆大心细、真心实意,一心一意。”
说完,他还撩了一下头发。
孟言吸了一口凉气,翻了个白眼,心里一堆“草泥马”
奔腾而过,忍不住开口:“这些书上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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