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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前鼓捣那试验田,搞砸了,苗死了九成九。”
他坦然承认失败,语气平静,这让台下一些人有些意外,连王老栓都抬眼看了看他。
“砸了,就得认。
也得想想,为啥砸。”
他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个极其简陋的试验田示意图,标出“风口”
、“窝风处”
,又画了几簇紧贴地皮的小苗。
“我后来发现,那没死的几棵苗,都长在背风、能见着点太阳的地方。
地,看着一样平,其实不一样,有的地方存点水汽,有的地方风一吹就干。
这地本身的‘小脾气’,有时候比啥好种子都紧要。”
他接着讲“量水”
。
他拿出那个瓦罐圆筒和破杆秤,演示自己是怎么取土、称重的。
他没有说这方法多“科学”
,只说:“我就是想看看,地底下到底有多干,那点湿气,每天跑掉多少。
法子笨,不准,可做了,心里大概有个数。”
然后,他讲到覆盖。
他拿出带来的碎草和瓦片,放在讲台上。
“老辈子都有这法子,盖草,浅锄,保墒。
我在地里试了试,盖了草的地方,土摸着是湿乎点,凉快点。
到底能多保几天水,对苗有多大好处,我还在看,在记。”
最后,他提到了刘老蔫的豆子“比照”
试验,简单说了说想法。
他总结道:“所以,这次开春,我想跟大伙儿说的,不是什么立马能多打粮的‘神法’。
就是两点:一是,种地前,先看看自己的地,是啥‘脾气’,哪块稍好点,哪块更赖。
二是,想想咋把老天爷给的那点雨水、地里的那点湿气,尽量多留几天,省着点用。
覆盖、浅锄,是老法子,但有用。
选种,也可以琢磨,在赖地里,是不是种点更‘耐渴’的老品种,哪怕产量低点,总能见点绿,收一把。”
他讲得很慢,很实在,没有高大上的名词,只有具体的做法和正在进行的、结果未知的尝试。
他甚至在黑板上画了个简单的表格,说明自己是怎么记录“量水”
和观察苗情的,邀请有兴趣的人,可以在自家地头,也用类似的方法“看看”
、“记记”
,互相比较。
讲完了,他有些忐忑地等着反应。
仓库里安静了片刻。
“远子,”
一个上次听课的老汉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你说看地‘脾气’,是这个理儿。
我家东岗那地,就比洼地存不住水,种啥都费劲。
可这‘看’,咋看?就凭眼睛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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