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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苑此言,实是说在了痛处,蕴真想起从小父母膝下温情,又想到父母故去后种种不堪,眼泪就如珠串似的向下落。
书苑见终于劝住了蕴真,同谢宣打了个眼色,谢宣会意,走出门去请龙吟拦住蕴真的婢女茜娘,将方才整理好的行装打散。
书苑又拿过蕴真两手,将先前谢宣的解释细细说与蕴真听了。
“……且不说是否成案,就是成了案,也要等我们答复了,才要上堂。
便是上堂,也是谢小相公出面。
他是有功名的读书人,知府老爷前头也不需磕头的。”
“那怎么好?……”
蕴真十分惶恐,只担心自己拖累书苑太过。
书苑虽十分心虚,为安慰蕴真,也满口打了包票:“姐姐放心。
马家既告我,原就是我的官司。
你也不欠谢小相公情分,原是呆头书生自家要出头。
先前周三叔国子监的事他既能摆平,如今也是一样的。
再不济,那马家是冲着钱财来的,我们就当雪花银子打了狗,破出些钱来给他们,教他们写了休书另娶就是了。
以姐姐才华之高,此生难道还愁没有银子么?”
“可是……”
蕴真尚自疑虑。
书苑发急:“姐姐就是太好性儿了,才教他们欺负到这个地步!
若是我,一百个马家也教我打死了!”
书苑咬牙,又道:“我看马家的官司来得正正好,姐姐回苏州来,原不就是为了同伯父打析产官司?我们先打走了那马氏母子,再去递状子告赵家伯父,从此真正清爽。
姐姐不是说了,出得花轩外,才得自由天。
自家说的话,哪好忘了呢?”
蕴真泪落如雨,哽咽难言,书苑也不苦劝,只是坐在蕴真身旁与她擦眼泪。
看得蕴真心境稍稍平复了些,才道:“我险些忘了,都要到吃夜饭时辰了!
今朝厨娘买得一篓子绝好大螃蟹,我教她烧雪花蟹斗给我们吃。”
说着,书苑便挽着蕴真手踏出书房去。
龙吟方才躲懒穿了帮,正有些心虚地在外候着,书苑见状笑道:“你不要立在这里装箱笼。
你去叫住那呆头书生,教他先不要走,等螃蟹烧好了,装一盒子教他拿去,可听得了?”
龙吟点头不迭,得了令,两脚生风飞快跑了。
第十九章翻诬告笔落书已作诉衷肠心至语未明
书苑虽是强打精神劝住了蕴真,自己却是连着几日眼睛都合不得,一合眼睛,一霎是书局给官府抄去,一霎是自己被戴了长枷提去公堂里,一霎是周三叔伙同那黄须汉子霸占了家里房子。
听得一点动静,书苑就要起身到门上望一望,全无一点安宁。
饶是如此,书苑也还惦记着蕴真,又怕蕴真想不开寻了短见,又怕赵家伯父和那马氏母子上门挟持了蕴真去。
姨娘固是心疼,却也没有法子,只好一面看紧了巧哥儿,一面顾着蕴真,只求给书苑分忧。
一家人如此煎熬了四五日,终是将状纸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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