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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天轿子已然远离东镇关隘,星月帝国的巍峨城墙渐渐隐没在云海尽头,四周只余罡风呼啸,轿身轻晃如舟行水上。
轿内光线柔和,琉璃灯盏摇曳出点点暖金,映得几人身影朦胧而亲昵。
顾砚舟将顾清宁轻轻抱坐于自己腿上,宽大的玄色衣袖自然垂落,将她纤细的身躯半裹其中。
他低头,鼻尖几乎触到她发顶,嗅到那股熟悉的淡淡檀香与少女体温交融的甜腻气息,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后颈细腻的肌肤,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带着一丝尚未完全压下的戾气:“师尊在,别怕。”
顾清宁乖顺地点了点头,小脸埋在他胸口,睫毛轻轻颤动,像蝶翼沾了晨露。
她抬起眼,乌黑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轮廓,声音细若蚊呐,却带着一丝试探的软糯:“师傅傅……你在生气吗?”
顾砚舟喉结微动,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却并非笑意,而是压抑至极致的冷意。
他垂眸凝视她,眼底金焰一闪而逝,低声道:“对啊。
心爱之人被伤到,自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何止是生气。”
话音未落,疏月耳尖倏地红了。
她坐在一旁,雪白衣裙铺开如月华流淌,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轻咬下唇,声音柔软却带着安抚的意味:“我没事……你为我承受了那一下,他也已得到惩罚。
砚舟,放过自己,好吗?”
顾砚舟闻言,眸光终于柔和几分。
他侧过脸,鼻尖轻轻蹭了蹭疏月的鬓角,呼吸温热地拂过她耳垂,嗓音低哑:“那我听月儿的。”
云鹤在一旁静静听着,闻言忽然轻声重复:“……月儿?”
疏月睫毛微颤,唇瓣轻启,声音几不可闻,却带着一丝羞涩的甜:“还记得那次……砚舟为我们三人建立起来的链接吗?”
云鹤眼波微动,似是忆起什么,轻轻颔首:“想起来了。”
顾砚舟却忽然抬手,打断她们,轻声却不容置喙:“相互的。
我的痛、怒,也会传给你们三人……不必在意。”
疏月闻言,心口微窒。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水光盈盈,却强自压下,柔声道:“那就好……”
顾砚舟闭上双眸,指尖缓缓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起青白。
他胸腔里那团怒火仍在翻腾——看见凌清辞便更盛几分,恨不得立刻撕碎那张冷傲的脸;可转念又想,不对,不该迁怒于她……镇抚司总司,管教不严,她的错……罢了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强迫自己冷静。
脑海中飞快盘旋着四个条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不多时,飞天轿子已降落皇宫之前。
顾砚舟走在最前,玄袍猎猎,步履从容却带着森冷的杀意。
云鹤、疏月、婵玉儿三人紧随其后,低眉顺目,却腰背挺得笔直——他早有叮嘱,不可跪。
主殿内,鎏金龙柱高耸,女帝东方曦端坐帝位之上。
凤冠熠熠,朱红大袍层层叠叠如烈焰流淌,唇瓣涂着浓艳的胭脂,目光沉静而威严,似能将人的魂魄都钉在原地。
凌清辞立于一侧,银甲映光,冷若寒霜。
云鹤三人齐齐低头,声音轻而恭谨:“云鹤、疏月、婵玉儿,见过女帝。”
威压如山岳倾覆,三人呼吸骤然一滞,双膝几乎发软,想要跪伏在地,却死死咬牙撑住——顾砚舟说过,不可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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