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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面对面,是集团董事会主席对董事会成员,能谈论的话题似乎只剩下公事。
上一次仅仅以父子关系推心置腹是什么时候,早就记不清了。
祁秉谦想,长子也是叛逆的,和次子不一样,他的叛逆,是沉默寡言,是令人看不懂、捉摸不透,却又令人束手无策。
蒋知潼赶来的时候,书房里只剩祁秉谦一人。
她在书房环视一圈,一边忧心忡忡地询问和谁、为什么争吵,一边熟练地端起水往祁秉谦口里送服降压药。
“……”
祁秉谦搂住面前这个大半辈子唯一钟意的人,终于感受到一丝安慰。
-
说是家宴,实际缺席了两个祁家人。
除了祁氏夫妇,只剩云枳和祁屹各自端坐餐桌两边。
祁屹像没察觉到空气里的低气压,慢条斯理地从托盘上持起一双打磨光滑的乌木筷,夹菜的动作做得赏心悦目。
祁秉谦强压着的火气到云枳离席前要给祁之峤盛汤时终于忍不住发作。
“别给她盛!
一个个都翅膀硬了有骨气得很,不愿意吃就都给我饿着!”
云枳被突如其来的怒吼声吓到,哆嗦一下,端着碗的手一个不稳,仍在冒着热气的甜汤从她手背尽数淋下。
她没忍住嘶了口气,蒋知潼见状,连忙抓起她的胳膊,第一时间叫佣人端来凉水。
对比火辣辣的刺痛,云枳更加不习惯蒋知潼的关切。
疼痛感尚在她的忍受范围内,她想要抽开手,“我没事的潼姨,我自己去处理下就好。”
“胡说八道!”
蒋知潼拉着她不松,用洁净的凉水冲掉她手上的污渍,“女孩子的手可是第二张脸,烫伤不好好处理,留疤了怎么办?”
云枳拒绝不了,沉默地静在原地任由处置。
不远处,祁屹放下筷子,不经意抬眸看了一眼。
她被烫伤的是左手,不久前他刚不小心弄断过这只手手腕上的一条红绳。
他短暂分了个神,先是觉得蒋知潼言辞夸大,凭现在的技术就算真的留疤也不过是一个修复手术的事,又觉得云枳的左手今天确实有些多灾多难。
凉水冲了几分钟,反复确定烫伤没有太严重,蒋知潼侧眸看向祁秉谦,脸上露出点愠色。
“我讲多少次,不要对孩子大吼大叫,你这个臭脾气什么时候可以收敛一点?”
祁秉谦的愤怒在看见云枳被烫时就已经哑火,现在妻子被点了燃线,他就差举白旗缴械投降。
碍于还有小辈在场,他只能沉着脸,吩咐佣人再准备点冰袋。
“我真没事潼姨,祁叔叔就是好久没见我们了,关心则乱。”
云枳轻笑一声,“他也好久没见您了,要是这点小事您就和祁叔叔生气,那我可是会内疚的。”
祁秉谦眼神闪了闪,没说话,但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蒋知潼的反应。
“孩子都比你明事理。”
嗔怒声带了点江南吴侬软语的腔调,蒋知潼面上装冷淡,冷不丁丢下一句:“今晚你不许进主卧。”
祁秉谦:“……”
云枳被气氛感染,无意识抬了抬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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