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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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伏景光思来想去，最后只是弱弱地挥了挥手：“……Hi？高明哥哥，我回来了？”

他本来以为诸伏高明会用古语之类地跟他打个招呼什么的。

结果，他看到诸伏高明怔住了，随后，朝他的方向探出手来。

那一刹那，诸伏景光忽然发现，自己特别、特别想哭；

因为，诸伏高明也哭了。

诸伏高明的眼泪只有一滴，从右眼的眼角顺着面颊淌下来。

这回轮到速水绘凛睁大了眼睛。

她看上去刹那间就被击中了，露出了很心碎的表情，伸出手去，恰好接住了这一滴眼泪。

她把这滴泪拢在了自己的手心里，然后虚虚地握成拳头，放在贴近心口的位置。

然后她抬手，轻轻地用柔软的指腹抹了抹他的眼角，亲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只是不断地想要抱紧他。

怜惜和心疼在这须臾之间攀上顶峰。

速水绘凛不断地抚摸着诸伏高明的后脑上，细碎地亲吻他，让他感觉到自己的温度。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要在回去之后容纳他，让他消除这种不安，彻底解决极度痛苦崩溃的后遗症。

但速水绘凛也知道，诸伏高明不会同意的。

她怜爱他，他也同样怜爱他。

他们是彼此最最重要的第一顺位：

现场除了他们两个，没有人看到诸伏景光。

只有诸伏高明一遍遍地低语：“谢谢你……”

其余人都不清楚诸伏高明在谢什么，又是在谢谁。

只有速水绘凛和诸伏高明知道，诸伏高明在感谢她和诸伏景光。

他在感谢诸伏景光保护了速水绘凛，让她免受伤害；

他也在感谢速水绘凛，让他的弟弟能够回来。

尽管她什么都没说，但诸伏高明就是知道，这一切和速水绘凛有关系。

回去的路上，诸伏高明和速水绘凛一起上了救护车去检查，而速水绘凛再度联系了降谷零。

降谷零听到速水绘凛没事，下意识松了口气；

又听到速水绘凛说有一件事拜托他，他开着玩笑说：“这回又是谁不可思议地复活了？不会要让我第三次世界观破碎吧？”

他刚说完，对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在等待速水绘凛回话的那一瞬间，降谷零的心跳突然变得很快，他似乎预料到什么似的。

电话似乎被转向了谁，降谷零紧张到手在冒汗，然后那边就传过来一句再熟悉不过的、午夜梦回总会缠绕在他梦里的——

“莫西莫西，听得到吗？”

青年的嗓音温和，一如往日，“zero你听得见吗？”

降谷零倏然无声地、急促地喘息起来，他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声带附近，拼命地想要发出声音，但他突然失声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是梦吗？是恶作剧吗？还是以前发生的这一切都是梦，他只不过是大梦一场？

这短短的几秒之间，降谷零竟然觉得自己已经死过一遍、又重新活了过来。

“莫西莫西？”

诸伏景光还在那头疑惑着电话是否坏掉了，但他又想到了什么似的，不断地重复，“我回来了，我是hiro，我回来了。”

降谷零说不出话，只好轻轻地捶了捶桌面，旋即笨拙地敲击出摩斯电码。

——我，知，道，了。

我，很，高，兴。